“再走远一点吧。” 林德没有意见,直到营地的火光缩小成一个微弱的点,奚存青终于停下来:“坐?” 两人坐下来,奚存青先开口了:“前几天那件事……”他压低了声音,“真的是你?” 林德抿着嘴:“是,是我,我就是想见见你,可没想到你想……”“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奚存青罕见地羞恼起来,极快地堵住了他的嘴,“别说了,我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你……别放心上。” “别放心上?林德挑着眉毛,“这话什么意思?” 奚存青瞬间笨嘴拙舌了起来,他忧虑的是林德暗恼他的梦中所为,那实在……太前后不一了,想想都觉得惭愧得要死。 林德展颜一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说实话,你平时是梦什么?” “我很少做梦。”奚存青正经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偶尔你不在的时候会梦,我发誓从未有逾越之举。” “我信,我信。”他这样子,林德也不好继续再嬉皮笑脸地逗他了,“其实无需挂怀,我……”他想了想,也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事实:“其实那些事真做起来不是那样的。” 奚存青抿着嘴,眼神很奇怪:“你就知道什么了?” 林德知道点儿,但在他面前不好说那么多,哼哼:“你堂堂道子,连那方面的事都不清不楚?” 奚存青涨红了脸:“哪有!我也看过房中术的!就是……就是书上都是男女……”他声音越说越小,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话头,因为林德快憋不住笑了,气恼得奚存青拍了两下他肩膀:“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就很有经验了?” 林德马上摇头:“我没有,我哪有,我就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没那么简单……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好吧?” 两人互相妥协,商谈起到了神珍之地该如何设法进去。尽管呼摩山可以自己飞过来,奚存青还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独立破开神珍之地的结界,无关其他,想挑战而已。 他问林德当时是怎么角逐中心的,林德琢磨了会,先把当时太阿巫地试炼的规矩说了遍,他自始至终都没去硬夺他人令牌,而是驱使无尘剑境强行破开了裂隙才挤进去,虽然事后总感觉阿昌放了大水,不过当时能进去了,就没考虑太多。 “无尘剑境能破神珍之地的结界?唔……我知道了。”奚存青陷入沉思,林德笑问:“教宗里肯定有不逊于无尘剑境的密法吧?” “有是有。”奚存青抬起头,“那麻烦你再解释一下,你怎么学来的无尘剑境?” 林德说自己悟出来的,奚存青打死不信,笑闹着你追我赶一阵子,缓下脚步慢悠悠回到篝火营地。余自南枕着自家老哥的大腿睡着了,其他人沉默地注视着火堆,气氛相当凝重。 林德坐下来休憩了一会,半梦半醒,不敢真正入眠,怕又和奚存青共梦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头脑昏昏沉沉的。 浮竹是所有疲惫的人之间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偶尔还能听到他发出哼哼的笑声,嘴角微翘。 浮竹做了个很长很美好的梦,与中了翳云幻术不同,梦中的一切细节模糊又自然,没有一丝不合理的地方。 只可惜好梦再绵长终究要醒,他坐起来,还不太愿意立刻起程。 宁疏轻哼:“等了你老半天了,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浮竹现在什么都不计较,乐呵呵的:“是我不对,我道歉。” 臭棋篓子 神珍之地和林德上次进来一样,有结界拦隔,可望不可即。 除了浮竹和奚存青两人,没人想着强行打破结界,林德离得远远看热闹,看浮竹和奚存青在结界面前各显神通。两人论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而浮竹闹出来的动静远比奚存青猛烈浩大,堪比攻城炮轰在城门上,在浮竹如此猛烈的攻势下,神珍之地的结界波澜无惊,丝毫变化没有。 奚存青的尝试方法偏近于渗透,侵蚀转化结界之力,但凝聚结界的力量何等庞大,且循流不息,无法框定出一片静止地带,消蚀不动。既然无法扭转结界之力,他再尝试破坏结界之力的环流挤出空隙来,仍是不成功。 凝聚结界的力量庞大到可怕,奚存青数次尝试后,最后无奈放弃,这结界堪比好几个通天大修全力施为才能运转起来的巨阵,孤人秘法根本无法撼动。 如此一来,奚存青更加怀疑林德用无尘剑境破开的说法,他可以肯定无尘剑境对破开结界没有用,结界几乎是自成一套稳定的空间体系,无尘剑境无从突破。 再仔细一琢磨,林德在太阿巫地待了那么久,他当初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当时太阿巫地大门关闭,其他试炼者早平安出来了,唯独他时隔了三年才出来。在这三年时间里,奚存青对林德下落甚为忧虑,日日抄书才勉强定下心神,直到真正看到林德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才放心,对他如何出来的,也只当又是他背后的神在出手帮忙,有大能在背后撑腰,想来出一个小幽界不是难事。现在亲临太阿巫地,靠近神珍之地,半天破不开结界,疑问陡生。 天帝的太阿巫地无疑边界极为稳固,中心神珍之地更是如此,几乎没有任何空子可钻,林德的说法有很大水分。 当然更水的,可能还有掌控太阿巫地的主人……天帝为什么要放水?林德作为神秘神祇的人间代表,又和对方谈了什么? 余凯风无意强行闯入天帝地界,和余自南合作灌输神石力量,竭力感应操纵神山自己飞过来与神石汇合。 以一块神石操纵起巍峨之山,在以前,余凯风只当它是民间最普通最遥不可及的传说幻想,没成想自己今天也要创下如此奇迹了,奇迹不是那么好创造的,余凯风倍感吃力。 呼摩神山响应神石的力量反馈微弱,以余凯风强灌没几天的巫术实力,根本无法做到让呼摩神山迅速飞来,只能一寸寸慢慢磨,需要消耗的力量极大。两人协力都没能撑过一会就累得瘫倒在地。 浮竹关心地问了问进度情况,马上急起来了:“这怎么行?”当即决定要助两人一臂之力。 浮竹在帮忙,奚存青也不能袖手旁观,在二人合力帮助下,呼摩神山的巍峨高影终于在山的那头缓缓浮现,直直飞来,一座山的悬空飞行,带来的压迫感不逊于海上星的重启。 外面的人无法突破进去,里面的死物却可以穿过结界出来,当巍然的高山彻底穿过神珍之地的结界后,饶是浮竹和奚存青两个都疲惫不堪。 呼摩神山上,栖息繁衍了千年的林木郁郁葱葱,山石陡崖上还有上次太阿巫地开启时修士路途战斗的痕迹,粗壮古木倒伏,现在还未完全腐烂,余凯风看着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山,内心感慨良多。 一路上格外沉默的温行远鼓起掌来:“好大一座山。” 怪异的沉默,温行远面对如此尴尬的气氛依然不改其色:“我们进来了,也找到呼摩神山了,现在怎么带着这么大个的玩意儿出去?我刚刚试了下,我感应不到人间界的方位。” “我能。”浮竹完全不以为意,“既然敢进来,你以为我就没办法出来了?而且……”他看向余凯风,“搬呼摩神山最困难的一步已经实现,现在可以暂时把呼摩神山留在这里,人出去了,再用同样的方法撕开人间界和小幽界的裂隙,让呼摩神山彻底现世,” “呼摩山现世之后,还请余公子不要忘记了应行之事。” 余凯风颔首:“那是自然。” 计划初定,实力最强的两人开始静坐恢复。温行远久违地活泼起来,找宣耘玉说话,宣耘玉谨记之前的教训,对他强行找话题理也不理。 温行远对此行还是很满意的,仅仅是跟着人来混了一趟就有能上呼摩神山的机会,路上也没啥意外,顶多就景象看着很枯燥腻歪,太划算了。唯一可惜的是宣耘玉不搭理他,完全成了个不动如山的木头,没人说话怪寂寞的。 “宣耘玉?宣耘玉?” 温行远托着下巴,感觉好可惜,宣耘玉境界恢复了,也能正常修行了,理所当然有底气不和他说话了,感觉真是……哎。 宣耘玉现在定力十足,一有静修机会就坐下来完全沉浸在消化天道知识的自我世界里,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响动,小幽界的乏味枯燥对他而言不算太难受。 温行远眼瞅着宣耘玉这根木头是说不动了,左看右看,干脆和余自南聊起来。 余自南十分不乐意有人搭讪,在一干人中他只敢和老哥说话,一个看着总是摆着笑脸、笑得还阴恻恻好像满肚子坏水的人主动来搭话,不就是没安好心? 但温行远是何等人物,只要他觉得能聊上天,就是无往不胜,余自南被他说东说西,慢慢放下戒备心,勉强回上一二。 甚至林德也来凑热闹,说光这么聊天太无聊了,来玩游戏吧! “玩什么?”温行远被他的提议勾起了兴致,“你带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