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带,你说你想玩什么,需要什么,我观想出来就行了。” 余自南一愣:“观想?” “这是太阿巫地的特性心想事成。来说吧,想玩什么?” “双陆棋!这个可好玩了,我在船上天天玩这个,林少爷,你应该见过这个东西吧?” “见倒是见过……”林德闭上眼默想了一会,面前变出棋盘棋子,余自南被这凭空生物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居然还真能心想事成?” “那可不,来来来,你先玩还是我玩?” 余自南老纨绔子弟了,双陆棋岂不熟悉,当即撸起袖子要和林德划拳定先后,林德不出意外地输了,名额让给他,在一边看余自南和温行远对阵,很快抛下了之前的紧张局促,重现纨绔本色,运气棋力皆是绝佳,赢得酣畅淋漓。 温行远不说精通此道,以前无聊的时候也是玩过好长时间的,从来胜多输少,头次输得这么彻底,好胜心大起,连连吆喝着要再来一局。 一局又一局,温行远连败两场,再见阿昌 紧跟在林德后面出来的是奚存青和余氏兄弟,等所有人全部出来了,林德问浮竹:“你开得哪儿呢?” 浮竹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能出来就不错了!”拍拍衣袖,方才出来的时候没站稳,裤腿沾了许多泥点子,抖搂干净了才放心。 林德再看向不远处的土地庙:“先去那边看看吧。” 走近了发觉,这个土地庙真的很小,坍塌的神像正前方的火堆幽幽燃烧,门侧边走出来一只看着很眼熟的肥猫,喵了一声,不一会左侧来了只瘦瘦的黑猫,见了林德歪头打量了会,弓起腰,轻渺的黑烟中,黑猫变出人形:“好久不见。” 果然是半日,他没多大变化,看了看他背后的人:“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林德怕他误解了来意,赶忙笑道:“刚从一个地方逃出来的,所以人多了些。冬鱼他人呢?” “他和朋友出去了,我们在这等他回来。” “朋友?” “进这里时认识的,聊得很来。啊……这么多人,好像有点挤不下了。”一行七人,把地域狭小的庙宇挤了一半多,半日说着又变回了猫身,跳上瘸腿的供桌:“你们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我感觉你们当中有些人好像不太对劲啊。” 林德听着神色微变,浮竹抱着胳膊:“你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好像说话的人好像不止这么多。”半日挠了挠脸,头一转,“哎?半月你去哪了?” 半月从神像肩膀上探出头:“我在这,别打扰我休息了。” “吃了睡睡了吃,真有你的。” 这话半月都不知听过多少次了,懒得理他,盘起尾巴继续睡。 半日说话的声音小了些,林德和他聊了半天,互相了解情况。得知这里是西域的翠流山,中原战乱,冬鱼决意西行,避开战乱地带,因为不识路,一路艰险甚多,花费数年抵达西域,见识了许多迥异于中原的风土人情,在大庙里进修阅经,收获良多。 林德没料到出来直接跳到了西域,瞪了浮竹一眼,浮竹得知这里是西域时也颇感意外,不过来就来了,顶多飞回翳云地带花点时间而已,最重要的是尽快把呼摩神山从小幽界中拉出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林德和半日聊了半天,感觉有些口渴,顺手扒拉了下渐渐黯弱下去的火堆:“平时吃什么?” “游历中原时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就过得什么日子。”半日的猫脸上露出很人性化的微笑,“不过西域有一点好,普遍对僧人都很敬重,不难讨饭。” “讨饭。”林德乐了,“倒也不用这么形容。对了,他和朋友说出去是办什么事,几时能回来?” “什么都没说,神秘兮兮的……”半日眺望着庙外重重雨幕,“他好像快回来了,我闻到他的气味了。” 在林德和半日聊天的时候,浮竹和余凯风悄然默语相商,期望尽快赶回翳云地带拉出呼摩神山,迟了担心生变。余凯风也知与浮竹这等人打交道,没强者坐镇是有风险的。家里还有位来自大巫的手下鸦羽,他计划通过鸦羽请来鱼悦薇达到势力上的平衡,为自己保留利益。 呼摩神山上保有多少东西,如何分配是最大的问题。余凯风和浮竹在袖子里比划了半天,勉强协商出个结果出来,并决定即刻启程。 既然要走,浮竹打算先跟奚存青通声气,毕竟师出一脉,正邪两道有缘聚首平安同行到这一步,实属难得。 他对奚存青耳语一阵,奚存青默然一会,礼貌回了告别之语,浮竹微微点头,招呼了下宁疏,打算离开。 “喵?”半日见浮竹等人突然起身离开,转瞬就消失在雨幕之后,疑惑地说,“他们要走?”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嘛,同行到这份上,够面儿了。”林德晃着腿,浮竹要走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惜的是他在小幽界始终没能见到阿昌,他愣是不出来,那么多人在也没放水,最终还是白跑了趟,哎。 同样白跑了趟的还有宣耘玉,他见温行远跟着浮竹等人出去,错愕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温行远似乎也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一扭身消失在雨幕。 许久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不是堕修吗!应该抓回去的啊! 但是奚存青没有动,他也打不过浮竹,索性放弃。 方才拥挤的庙宇一下少了五个人,顿时疏朗起来。奚存青问了下宣耘玉的身体状况,宣耘玉说自己没事,就是跑了趟见了奇景,却没实质性的收获,还是颇感失望。 林德安慰他:“太阿巫地的特性是‘心想事成’,但事成的条件要过太阿天帝的手,没祂的应允,在小幽界观想出来的东西根本带不出来。好歹你也算进过太阿巫地的人了,少些天材地宝也没什么。” 宣耘玉失落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许,他已经有了无上的大道真知,损失一点天材地宝没什么,有需要山门会给他批的。 “嘿!来了来了!”半日蹲坐着,尾巴欢快地直摇,连睡大觉的半月都醒来从神像的肩膀上跳下:“来了?哦,还真来了。” 雨幕之后走过来两个撑伞的人,稍矮一些的光头无疑是冬鱼,他裤腿衣摆上全是黄泥巴点子,另一稍高的人却显得干净得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林德眯起眼仔细瞧去,越看越觉得那位稍高的人长得分外眼熟:怎么这么像阿昌的同胞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