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陈述,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打算在岩台待多久?”
陈述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秦玉看着他,“是干完这一届就走,还是……”
陈述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秦玉等着他往下说。
“岩台的事,不是一届能干完的。”他缓缓说,“双河厂要展成真正的龙头企业,马头乡的茶叶要打出品牌,路要修通,学校要建好,医院要完善……桩桩件件,没有五年十年,下不来。”
他看着秦玉:“但如果组织上要调我走,我也不能不走。”
秦玉点点头,没再问。
临走时,她忽然回头说:“陈述,不管你在哪儿,我都在。”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述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
月o日,半年最后一天。
晚上,陈述难得没有加班,去秦玉宿舍吃饭。
秦玉做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陈述,”秦玉忽然问,“你生日快到了吧?”
陈述一愣,想了想:“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秦玉白了他一眼,“月号,你刚过完。你都忘了?”
陈述确实忘了。
秦玉叹气:“你这个人,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
“太忙了。”陈述老实说。
秦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迟到的生日礼物。”
陈述打开,是一块手表。银色表盘,黑色皮带,和他之前那块很像。
“你原来那块,旧了。”秦玉说,“该换了。”
陈述把新手表戴上,表带正好。
“谢谢。”
秦玉看着他,忽然问:“陈述,你以后,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在岩台。”她说,“你本来可以回省城,可以有更大的展空间。现在窝在这个山沟沟里,值得吗?”
陈述看着手上的表,沉默了一会儿。
“秦玉,”他说,“你说的那些,我想过。省城平台大,机会多,升得快。但那些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要的是,看着双河厂的工人每个月能按时领到工资,看着马头乡的茶农不再被中间商压价,看着石板岭的孩子能走水泥路去上学,看着你亲手救的病人能平平安安回家。”
“这些,比什么都有意义。”
秦玉眼眶红了。
“陈述,”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当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