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宁静脸色同样难看。
白云安彻底慌了手脚,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拦在包厢门口,点头哈腰地死死拉住宁父宁母的衣袖,满头大汗地哀求:“叔叔,阿姨!消消气,您二位千万别动怒!静静,都是我的错!”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稳坐如山的陈田田一眼。
随后又对着宁家父母赌咒发誓,声音卑微到了泥土里:“叔叔阿姨,我妈她年纪大了糊涂,一时想岔了,你们别听她的,我才是要跟静静过一辈子的人!”
“我保证,今天这条件我全盘接受,我一定好好劝她,绝对百分之百答应你们的所有要求!求求您二位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田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踩着软底皮鞋朝乱成一团的门口走过去。
看着暴跳如雷的宁家老两口,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这才聊了几句啊,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啧啧,这城里体面人的涵养,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一直以善解人意形象示人的宁静终于挂不住脸,眼圈通红,面色发青地瞪着陈田田。
“阿姨,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两家第一次正经坐下来谈,你就句句夹枪带棒,是故意在给我爸妈难堪吗?”
“我把话撂在这儿,追求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是非白云安不嫁!”
陈田田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目光如刀刃般转向拦在门口,卑躬屈膝的白云安。
“白云安,前几天你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口口声声提醒我,说儿媳妇没有给婆婆养老的法定义务,这话,到底是谁先提出来的?”
白云安被盯得浑身发毛,眼神躲闪了一下,咬了咬牙,梗着脖子硬撑:“是……是静静提的,但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而且我也同意了,现代年轻人结婚都讲究界限感,这有什么不对?!”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包厢里响起!
陈田田掌心带风,结结实实地抽在白云安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扇得原地踉跄了半步,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个鲜红刺目的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陈田田甩了甩微麻的掌心,满脸嫌恶。
“蠢货。”
“既然婚前就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清楚楚,明摆着不打算给我养老,那你们凭什么指望老娘掏空家底给你们凑首付、送车子、贴彩礼?”
“怕不是想吃屎吧你们!”
陈田田冷冷扫了一眼宁家三口,冷嗤出声:“这种算盘珠子蹦得满天飞的儿媳妇,谁爱要谁要,我白家反正是要不起。”
白云安被打得耳膜嗡嗡作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彻底懵了。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母亲从没对他大声说过话,更别说打他了。
可如今,居然当着岳父母和未婚妻的面,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大耳光!
屈辱、震惊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白云安死死瞪着陈田田,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被陈田田那冰冷彻骨的眼神,硬生生逼得连句狠话都吐不出来。
眼见白云安挨了打,宁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姨,你凭什么动手云安,我说错了吗,从小到大我没吃过你们白家一粒米,没喝过你们白家一口水。”
“我是我爸妈千娇万贵供养长大的,凭什么要给你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养老送终?!”
“法律规定儿媳妇没有赡养义务,我凭什么尽义务,我告诉你,就算我和白云安结婚,也绝不可能当围着锅台转的老妈子,我有自己的工作,追求的是独立人格!”
宁母也心疼地护住女儿,她没想到白云安看起来那么懂礼,斯文,可他的母亲竟这么上不了台面,指着陈田田破口大骂:“听见没有,乡下老泼妇,满脑子都是封建糟粕,就想着让儿媳妇当牛做马伺候你,美得你!”
面对这母女俩的跳脚尖叫,陈田田双臂环胸,唇角勾起一抹极度森冷的嘲弄。
“好一个法律规定,好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陈田田步步逼近,眼神落在面无人色的白云安身上,冷声道。
“既然你这个儿媳妇是个外人,没有义务给我这个婆婆养老,那白云安于你们宁家而言,同样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那我倒要当面问问你们二位,凭什么婚前协议上明晃晃地写着,要我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宁静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白云安娶了我,替我父母养老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以后不靠他靠谁,这能一样吗?!”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白云安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歇斯底里地冲着陈田田咆哮起来,眼眶猩红。
“你是不是非要亲手搅黄我的婚事才甘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静静这么好的女孩,能跟他们家结亲是我们白家高攀,你非要把我一辈子的幸福全毁了,你才开心是不是?!你简直自私冷血到了极点!”
陈田田闻言,眼底满是嘲讽的寒意,冷嗤出声。
“但凡他们宁家有半点诚意想结亲,就不会一边腆着脸要几十万天价彩礼,全款房子,车子,一边婚前就急不可耐地立规矩,口口声声说没有赡养婆婆的义务。”
“两头的好处全占尽了,转头还要男方供养岳父母一家,这跟老娘倒贴钱,把亲儿子送给他们宁家当免费的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别人倒插门还要给男方彩礼,你们连一分彩礼都不给,就想白嫖一个女婿给你们养老送终,吃相真他妈难看。”
白云安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恼交加,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疯狂颤抖,却根本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宁母见势不妙,立刻拍着胸脯跳脚指责起来。
“亲家母,你简直不可理喻,做父母的哪有你这么斤斤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