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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充满野心的学者(第1页)

三日后的清晨,阿波罗尼代表树庭如约回到了黎明云崖。

和他同行的,是气喘吁吁的那刻夏。

作为曳石学派的贤人,阿波罗尼推崇练就一副强健的身体,自然是步行来的,包括那登上黎明云崖的石阶梯,这可苦了瘦不拉几的阿纳克萨戈拉斯。

“正如我此前的建议,阿纳克萨戈拉斯是理性火种的优秀继承者。”阿波罗尼在早已在此等候的阿格莱雅面前站定,说道。

那刻夏把装着火种的匣子往一个石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抬起那只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阿波罗尼一眼。那眼神里显然有着话,而且对方绝对听得懂。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说,“我就说战功赫赫的曳石爵,怎么会让我这个文弱的学术分子一同护送火种。”

“哈哈,既然自己都已知晓文弱,何不与我一同健身?”阿波罗尼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那上面还留着微微汗渍,“一副好身体,才是精进研究的本钱啊。”

“还是免了吧。”那刻夏摆摆手,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阿格莱雅坐在石案后面,指尖的金线微微绕动,感知着那只匣子里传出的气息,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但看起来,你对继承火种一事并不排斥?”

那刻夏的目光从匣子上移开,落在阿格莱雅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双臂抱在胸前,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相当坦荡的野心。

“哼,难得可以对火种进行解析的机会,我可不会错过。”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没有半分对“继承泰坦神权”这件事的敬畏,倒像是在谈论一份刚递到桌上的实验材料。

“树庭那些老古董从来不允许我这个‘渎神者’靠近火种存放的地点。如今它堂堂正正摆在面前,我为什么要拒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逐火和再创世,我依旧持保留意见。不过理性之泰坦的火种本身,值得我花些时间去研究。”

话音刚落,匣子里传出声音。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真是野心勃勃的人子啊。”

阿格莱雅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道声音显然在她的预料之外。

“瑟希斯。”爱丽丝从亭廊深处走出来,目光落在匣子上,语气平静,没什么意外,“果然,祂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

“火种中似乎还存在着瑟希斯的意志。”阿波罗尼接过话,语气里多了一丝崇敬,树庭的学者基本都信奉理性,他也不例外,但再创世在他心中要更重一些罢了,“在我们取出火种之后,便偶尔会对外界的言语做出回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匣子,压低了些声音:“因为这件事,本来已经做出决定的其他学派贤人差点反悔。”

“他们以为那是瑟希斯在表达不满,有的甚至提议把火种放回去。我花了整整两天才让他们勉强维持住原先的立场。”

“好在,”他侧了侧身,朝匣子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瑟希斯大人对逐火持支持态度,也并不介意让出自己的火种。”

“吾现已不过是残留于世的一道残魂。”匣子里的声音又飘出来,语气相当随意,完全没有一位泰坦该有的架子,“为人之子起到一些作用,倒也不错。”

“黑潮肆虐已久,它从翁法罗斯的本质侵染泰坦们。吾虽尚存神智,却早已无力自行驱除。”

“如今这副模样,与坐以待毙也差不了多少。既然人之子有意逐火,那吾这残魂就随你们折腾吧。”

那刻夏对这番言论很是满意,“理性之泰坦本尊都发话了,我可就不算是什么‘渎神者’了。”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称呼?”阿格莱雅说。

爱丽丝走到石案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匣子。

“奥赫玛的璇玑爵,我认得你。”瑟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和方才对那刻夏说话时没什么两样。

“我们有见过吗?”爱丽丝问。她此前从未接触过理性的火种。

“吉奥里亚曾在摆脱黑潮的侵蚀后,来与吾交谈过一次,诉说了他的遭遇。”瑟希斯说,“能够压制黑潮,并轻易对吾等泰坦造成影响——有意思的人子啊。”

祂顿了顿,像是在隔着匣子打量她。

“吾代那位木讷的老友,向你道一句谢。”

“没有人愿意坐视一位心系众生的泰坦陷入无尽的痛苦。”爱丽丝回答,“我能做到,那便尽力而为。”

“高洁的灵魂。”瑟希斯赞叹了一声,“你这般人物愿意站在再创世这边,那吾自没有反对的道理。”

说罢,匣子里的光芒微微收敛,瑟希斯再无言语,像是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便懒得再费力气。

爱丽丝抬起头,看向那刻夏。

“承载火种,可以。”那刻夏说。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落在别人眼里大概会有些意外,因为这位以刻薄闻名的学者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坦荡、从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去做一件早就想做的事的机会。

“但在那之前,”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得先让我完成一些针对火种的研究。”

“可以。”爱丽丝回答得干脆,“不如说,我也乐于见到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火种内存在泰坦的神权,亦象征此世构成机理。在黎明云崖,我会为你准备一个研究场所。”

“如果需要什么支持,直说便好,但时间有限,我们能给你的时间,不过一月。”

“足够了,不如说,绰绰有余。”,那刻夏自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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