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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那刻夏的计划(第1页)

阿纳克萨戈拉斯进驻黎明云崖之后没多久,一间原本用于存放杂物的偏厅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间实验室。

那些从树庭运来的器材,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铜制蒸馏塔、刻满精密刻度的陶管、以及几箱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各类试剂,把他要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岩壁上钉着他自己画的结构图,用炭笔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符号与连线,一直延伸到穹顶边缘。

地面上散落着几只装过零件的木箱,箱角被拆开当作临时支架,托着几台正在运转的监测装置。

他在这里过得相当自在。

树庭里做什么都要先写申请、等审批、再被一群墨守成规的老古董们指手画脚,光是那些繁文缛节就够他烦的了。

而黎明云崖这边,爱丽丝只在他进驻的第一天说了句“东西随便用,别把石台炸了就行”,之后便再没管过他。

那刻夏把这理解为一种难得的信任。

他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把从理性火种中提取出来的能量样本做了十几轮分解与重组,比对的数据堆了满满一桌。

第四天清晨,他顶着两只青黑的眼圈找到爱丽丝,提出了一个在外人听来也许相当离谱的要求。

“我想接触刻法勒的神体,或许还需要通过一些手段获取祂的记忆。”

爱丽丝对此倒是并不意外,那刻夏这些天的研究她也有所了解。

“你要获取祂的记忆?”她问。

“印证一些猜想。”那刻夏站在石案对面,“瑟希斯的火种中残留着相当完整的信息结构,像是被反复压缩过的档案,一层叠着一层。”

“我花了数日弄明白它的编码方式,大致读出了其中一部分,但……在没有参照的情况下,我难以断定其正确性。”

他顿了顿,阐述起了自己的计划。

“同为泰坦,瑟希斯关于创世之初的记忆,有一部分与刻法勒也许是共通的。”

“如果能获取刻法勒的记忆,两相对照,或许能拼出更多的东西——比如泰坦们最初是如何诞生,以及它们与这个世界的底层架构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

“与刻法勒同化数百年的我都无法读取,你有把握吗?”

“你所做的同化不过是共生。”那刻夏直起身,双臂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的笃定,“你维系泰坦的生命,泰坦给予你融入翁法罗斯的楔子——这是对等的交换,你没有试图去读取祂的意识,自然也就读不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与我所要做的自然有不同之处。”

“嗯哼。”爱丽丝来了兴致,把茶杯搁回石案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微微歪了歪头,“竟然能看出我做了什么吗。”

“数日前的会议上便有所察觉。”那刻夏说,“如同存在伤病的一般人,你似乎缺少了某些东西,但又存在某些东西作为代替。”

“但你的身体显然没有伤病,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你的力量本身存在消耗且无法补充,为了填补这一部分你从别处获取了这部分差额。”

“结合起这段时间,我从未见你的活动范围始终不超出黎明云崖这件事,答案便很清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从现象反推出来的。此前我便对你这位独自便能镇压泰坦的传奇人物,有一些好奇心,曾在悬锋城的封印处取了一些能量样本。”

“分析之后发现其中有某种不属于翁法罗斯本土的元素,这种元素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同源。”

“我观测千年前遗留下来的以及新生的泰坦造物,很神奇,以某个年代为界限,自那个界限之后的泰坦造物中,同样融入了这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元素。”

“而那个界限,则是奥赫玛所宣称的,你这位璇玑爵陷入沉睡的时刻。”

爱丽丝听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错的观察力。”

“过奖。”那刻夏面不改色。

“所以,你是基于这些推断出我来自天外?”

“我只信证据和逻辑。”那刻夏说,“而这两者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爱丽丝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我确实来自天外。你猜得没错。”

她以为那刻夏会接着追问外界的事,或者至少表现出几分惊异。

但这位学者似乎只是确认了一条早就写进笔记里的假说,然后便继续往下说他的实验计划。

“我曾研究过将不同灵魂融合为一的可能性。”他说,语速快了几分,像是终于进入了正题,“理论上讲,灵魂的本质是意识的载体。”

“如果将一个较小规格的灵魂碎片嵌入到另一个较大的意识结构中,并保持宿主意识的主导地位,那理论上可以窥见被嵌入者的部分记忆。”

“如果将这个方法应用于泰坦身上……”

“人类的灵魂与泰坦不在同一规格。”爱丽丝提醒道,“你就不怕自己承受不住?”

“求学只为求知,若是因为害怕失败就停在原地,那研究便没有意义。”

他停了半拍,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我不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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