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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准备过冬再续上(第1页)

嫂子拍了拍身上那件藏青色的斜纹衬衫(这是她大女儿特意给她买的新衣服,虽然来了安徽,但还保留着云南那种松快利落的打扮),叹了口长气:“坐火车晃了几天几夜,骨头都散架喽!现在的年轻人非要给我买机票,我可不敢坐那铁鸟,飞在天上,哪有脚踩在泥地里踏实!”

常莹凑上前去,两只手在身前绞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好家伙,这桌子上摆得密密麻麻的:两刀用芭蕉叶包着的石林乳饼、一大包黑黢黢的干巴菌、几大串风干的宣威火腿、一袋红彤彤的丘北辣椒,还有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几块官渡粑粑和一大袋酸角糕。地上还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不知道里头还装了什么。

“哎哟我的天,嫂子,你这大包小包的,店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常莹眼睛骨碌一转,一边咽口水一边干笑着搭腔,“你这东西是怎么运过来的呀?一会万一客人说,多不像话……”

嫂子笑着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布老虎和几节竹筒:“这都是自家弄的。我还给小年带了个我们石林的刺绣小挎包,还有几个手工的玩具!”

常莹看着这一地的东西,心里暗暗咋舌,嘴上却不饶人。红梅瞪了她一眼:“姐,你闲得慌就去把地扫了。快到中午了,小年马上放学,谁去接?”

“我去!我去!”常莹就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立马弹了起来,“我都想我大侄子了!我这就去!”她正愁没借口开溜,急吼吼地掀开门帘往外冲,就“哎哟”一声,一头撞在了正进门的一个肉团子上——张姐。

她身上套了件圆滚滚的粉色加绒卫衣,胸前印着个憨态可掬的蜡笔小新大头,底下配了条带大花的蓬蓬半身裙,裙摆随着她粗壮的小腿一走一扇乎。一头羊毛卷的“泡面头”在冷风里蓬松地炸着。常莹后来跟红梅形容张姐这身打扮:远看像蜡笔小新他二姨,近看像蒙古包成了精,仔细一看——是蒙古包成了精之后又怀了二胎。

“要死啊常莹!赶着去投胎啊!”张姐捂着被撞的肩膀。

“张姐,你这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又来干嘛?”常莹没好气地揉着胳膊。

“我来拿点酱!红梅,辣椒酱给我装两瓶子!”张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随后扭着胖乎乎的身子,目光落在了常莹身上。

这一看,张姐那双眼睛瞬间就眯缝起来了。

只见常莹身上是一件驼色的双面呢短大衣,剪裁极好,不像以前那些皱巴巴的花衬衫;底下配了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小皮靴。更绝的是,常莹今天竟然化了全妆,眉毛画得弯弯的,嘴唇涂着滋润的口红,连那平时乱糟糟的头发,都精心盘了个发髻,别着个精致的珍珠发夹。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十岁,透着股容光焕发的精神气。

张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那股酸水“咕嘟”一下就冒出来了,暗自骂道:你看你那副骚劲!啧啧,这老头给她花钱就是不一样啊——鸟枪换炮了!他妈的,合着这满世界的人都在走桃花运,就老娘一个人过这种苦哈哈的差事?

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摊上过一件顺心事。可气着气着,她又乐了。年轻的时候觉得世界不公平,中年以后发现世界其实很公平——它对谁都不公平。常莹有老头疼,她有老刘气,扯平了。

“张姐,你这大冬天的穿个蜡笔小新,出来吓唬谁呢?”常莹理了理自己的呢子大衣,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乐意!我这是保暖又可爱!”张姐没好气地顶回去,眼睛一斜,这才瞥见旁边坐着的云南嫂子。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红梅赶紧笑着介绍:“张姐,这是我老家云南的嫂子。嫂子,这是春兰姐,咱们的合伙人,也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之前你见过。”

张姐一听,立马换上一副热络面孔,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拉住云南嫂子的手:“哎哟喂!原来是嫂子大驾光临啊!真是稀客稀客!我这什么眼神,刚刚光顾着说话了,都没瞧见您这尊大佛!您这是打哪儿飞来的仙气呀?大老远的,带了这么多好东西,真是疼我们红梅!”

张姐嘴皮子抹了油,夸得天花乱坠。嫂子笑眯眯地应着。人的耳朵有自动过滤功能——好话听三遍还不够,坏话听一遍就记一辈子。嫂子心里门儿清:这通夸,听听就得了。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应和着:“哪里哪里,带点土特产。”

张姐顺完嘴皮子,眼珠子骨碌一转,一把将常莹拉到旁边,拿胳膊肘直捅她的腰,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八卦起来:“哎,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个正事。你跟那个瞿老师,就是那个老头,处得怎么样了?手牵了没?要我看,处得差不多,干脆直接搬一块儿入洞房得了呗!”

常莹心里骂:入洞房入洞房,你当是下饺子呢,水一开就往里推?她赶紧拉了她一把,臊得直跺脚:“去去去!你个老不正经的,胡扯八道什么!什么入洞房不入洞房的,难听死了!”

“哟哟哟,还害臊了!你看你这脸抹的,不就是给老头看的吗?”张姐笑得浑身的肉直颤,连小新的大脸都跟着扭曲了。

常莹急了,一把抓住张姐的粗胳膊,连拉带拽把她扯进了旁边的卫生间,“砰”的一声把门反锁上。

云南大嫂看着关上的门,纳闷地问:“阿妹,她们俩这是干嘛去?”

红梅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笑:“别管她们,这俩人就跟双胞胎似的,天天见面天天掐,凑一块儿就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卫生间里,常莹靠在门上,老脸通红,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透着股又八卦又不好意思的急迫:“好姐姐,你快别嚷了!我……我问问你啊,你见多识广,那……那这么大年纪的老头了,那方面……还能不能行啊?”

常莹问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可她心里急啊。她这朵花旱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来了个浇水的,她总得先问问水管子通不通、水压够不够,别到时候费了半天劲,地皮只湿了层皮。她抓着张姐的胳膊,那劲儿使得,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不对,是根救命的……那啥。

张姐一听,整个人愣住了。随即,她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差点笑岔了气,指着常莹的鼻子:“哎哟喂!常莹啊常莹,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原来你也是个老色批啊!这大衣一穿,妆一画,魂都飘了是不是?还没入洞房呢,就惦记上人家老头那点公粮了?”

常莹急得扑上去捂她的嘴:“小点声!你作死啊叫这么大声!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

张姐扒开她的手,笑得脸上直冒油汗,凑到她耳边,拿一种过来人的声调悄悄说:“我跟你说,这活儿讲究的是个火候和手艺,懂不懂?你可别小看男人年纪大!年纪大的男人那是老司机,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愣头青小伙子都是夏天的暴雨,稀里哗啦一顿乱砸,完事儿了人就跑了;老男人那是春天的细雨,润物细无声……”这话是她从电视剧里听来的,用在这儿倒贴切。

她这辈子没读过几本书,但论起男女之事,她比大学教授还通透。生活是最好的老师,她这几十年的课没白上——只是有些课,学得太苦了。

听到这儿,常莹一张老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嘴里小声骂着“老流氓”,可那两只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喉咙里还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那股子闷骚劲儿一下就全冒出来了。

张姐斜眼瞅着她这副德行,忍着笑继续往下编排:“老男人懂得怎么顺着水势好渡船,你那个瞿老师看着文质彬彬的,背挺得那么直,底盘肯定稳,指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你呀,多给他炖点牛鞭汤、生蚝,补一补,晚上把灯一关,眼睛一闭,试试不就行了!这旱了这么久,总得下场雨吧!你总不能穿这身好衣服,光看着不干活啊!”

常莹听得两眼发直:“那……那你说,万一要同房,我是不是得主动点?”

张姐一拍大腿:“主动?你可拉倒吧!你是女的!你得端着!让他来劲儿,你负责半推半就就行了——老牛拉车,你在后头扶着就行,别自己上手推!”

常莹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念叨着“扶着就行……扶着就行……”,她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嚼出点味儿来了——她说半推半就,他听成欲拒还迎,男女之间这点事,全靠一个猜字,猜对了叫情趣,猜错了叫流氓。忽然反应过来,拿手指头戳张姐的腰:“胖——好姐姐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你跟老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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