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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你为了我三续（第1页）

“探讨就不必了，我没有跟异性单独探讨学术的习惯。至于文献，学校图书馆的数据库很全。”周也把笔记本往包里一塞，拉上拉链，目光平淡地掠过郗颜的脸，带着冷硬，“另外，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加陌生女生的mSN。”

他说完，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给，拎起黑色的电脑包，侧身让开椅子，准备从过道离开。

教室后排几个还没走的外国学生听到了这番对话。那个金发男生原本正在把书往双肩包里塞，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和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印度男生飞快地交换了一个“oh，shit”（我的天卧槽）的眼神。周遭的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郗颜坐在原位，没有立刻动。她偏过头，视线从黑板上收回，落在周也的背影上。那件做旧的深咖色皮风衣勾勒出他宽阔挺拔的肩线。沉默持续了三秒。

“周同学，”郗颜带着一种极度理性的平稳，“你可能误会了。”

周也的脚步停住，转过身，看着她。

郗颜站起来——她个子很高，身形纤细，那件当作披肩的藏蓝色粗线毛衣顺着肩膀滑下。那双清冷的眼睛迎上周也的视线，眼底没有丝毫被当众下面子的窘迫。

“第一，我刚刚提到的非阿贝尔规范场在强子内部的微扰修正，是基于上周miller教授布置的期中大作业。组队是学校系统随机分配的，我在系统里看到了你的名字。”郗颜单手提起那个复古皮箱，语气平淡，“既然你不想探讨，我会向助教申请单飞。学术交流被你理解成搭讪，是我表述不清，抱歉。”

周也的下颌绷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郗颜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第二，关于mSN。我习惯用mSN传输大体积的Latex排版代码和全英文数据模型。如果你有长期不用即时通讯软件的特殊癖好，我可以理解，以后我会直接把资料拷进U盘交给助教。至于你女朋友喜不喜欢，这是你的个人情感管理问题，不是我需要考虑的变量。”

说完，郗颜的目光从周也的脸上平静地滑过，低头把桌上的全英文厚书和笔记本收进那个皮箱里，“咔哒”一声扣上黄铜锁扣。

有些人的骄傲是刺猬的壳，一碰就炸；有些人的骄傲是刀刃朝内的刀，割的是自己的手。郗颜的骄傲两者都不是——她的骄傲是尺子，量完自己，也顺便量了量对面那个人还剩下多少斤两。

后排那个金发男生已经完全看傻了，嘴巴微张，手里捏着一本没塞进包里的电磁学课本，悄悄跟旁边的印度男生嘟囔了一句：“bloodyhell。。。Shejustroastedhim。”（我的天……她把周给烤了。）

印度男生推了推黑框眼镜，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接话：“hedeservedit，mate。Shesthesmartestgirlinourcohort。”（他自找的，伙计。她可是咱们这届最聪明的女孩。）

旁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英国本地女生也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IveneverseenanyoneshutZhoudownlikethat。thatwasbrutal。”（我从没见过有人能这么把周怼得哑口无言。太狠了。）

周围几道目光在周也和郗颜之间来回打转，原本安静的教室显得更加死寂。

周也站在原地，那双总是透着一股桀骜与冷意的眼睛盯着郗颜。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眼底的神情从最初的防备，慢慢变成了一种重新审视的打量。

郗颜拎起手提箱，侧身走出座位，经过周也身旁时，目光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教室前门走去。

“等等。”

周也侧过头，在她即将走出自己身侧的时候，忽然开了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刚才那种生硬的排斥。

郗颜脚步一顿，看他。

“大作业组队，不用找助教。”周也看着她，语气生硬，“我今晚把我的那部分推导发邮箱。分工明细，明天碰面，在图书馆一楼大厅讨论。”

郗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核算这个条件的可行性。随后，她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可以。图书馆一楼，明晚七点。希望你准时。”

“你放心吧，明天我肯定会准时到的。这雨下得，我老公到了，我先走了啊。”

“行，明天见，路上慢点。”

出版社一楼的大厅里，几个女同事正围在玻璃门内避雨。外头的冬雨下得又急又密，冷风卷着水汽直往门缝里灌。说话的同事理了理衣领，撑开伞，冲进了雨幕里的一辆私家车。

英子站在最里侧的柱子旁边，手里提着一把收拢的素色雨伞。她身上一件米白色的短风衣，里头是牛油果绿高领打底，外罩深灰提花毛衣，蓝色牛仔裤随意塞进黑色的尖头皮靴里。又长又厚的黑发没扎，随意披散在肩上，发梢被门缝钻进来的湿气濡得微微打卷。她正看着外头的雨势，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闪动着三个字：许淮之。

英子眉头微蹙，拇指悬停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英子，下班了吧？”电话那头，许淮之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背景里隐约有雨刮器摩擦玻璃的细微声响。

“刚弄完，怎么了？”英子语气平淡。

“没什么，我刚好到你们单位楼下了。”许淮之轻笑了一声，“最近课业不紧，我懒得去机场等，就从北京直接开了车过来，权当散心了。”

英子握着手机往外看了一眼：“我怎么没看到你？来也不提前讲一声。”

“雨大，我直接开进来了。”许淮之的声音依旧温和。

门边几个等雨停的女同事，目光早就飘到了马路边那辆扎眼的黑色宝马车上。

“哎，那是谁呀？宝马，还是外地的牌照。”一个女编辑理了理身上的大衣，眼神不住地往外瞟，语气里带着几分文绉绉的酸意，“咱们社里某些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这追求者倒是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可不是嘛，前有陈屿天天献殷勤，今儿外牌宝马，年轻男人，雨天亲自来接，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冤大头。”另一个女同事压低声音，嘴角撇了撇。

“宝马”两个字在雨里泡了一下，从那些女编辑嘴里吐出来时，已经泡成了“傍大款”的形状。有些人的舌头是榨汁机，什么好果子进去都能榨出酸水来——英子早就不往心里去了。

她把手里的棕色邮差包往上提了提，刚准备往外走。门被推开，陈屿端着两杯热奶茶从旁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英子，刚买的，喝点暖暖胃……”

“这钱多少？我给你。”英子转过头，单手挑开邮差包的扣子，掏出白色的皮质钱夹，抽出一张十块的纸币递过去。

“不用不用，大家都有，这就是顺手的事。”陈屿连忙摆手。

“那好，谢谢。”英子没再推辞，接过奶茶，转身朝外面的雨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