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润礼和他当过室友,又是同一级的研究生,彼此很了解。叶润礼也撞见过几次林砚把求复合的前任拒之门外。 林砚对谁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今晚发着烧还来参加聚会,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屈星尧起了冲突,不像他平常的行事。 林砚想去摸烟,手伸到兜里才想起烟盒留在了别墅。他掩着口罩陷入沉默,片刻后,对叶润礼说,“没有谁勉强谁,我和屈星尧不像你和江总,没你们那么认真体面,我和他就是一夜情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叶润礼和江崇凛是作者另一本【你拒绝我的理里的角色,画风比较纯爱 接受我的道歉吗 距离侧门还有一段路,话头已经起了,也是为了让好友放心,林砚没再遮遮掩掩,说起了自己与屈星尧的初识。 第一面是在叶润礼表姐的婚礼上。这一段叶润礼也是知情的。 林砚去婚礼上演奏小提琴,屈星尧则是新郎那边的朋友。 表演结束后林砚走到吧台喝酒,琴盒放在脚边。屈星尧正好也走到吧台点酒,很快留意到他的存在。 林砚理着短发,身形清瘦,左耳戴一枚黑色耳钉,面无表情地坐在婚礼现场,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喝酒的样子像在喝水。 屈星尧是个讲求眼缘的人。后来他对林砚提过,当时看到第一眼就来了性致。林砚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阴沉漠然,那种谁也不爱的样子让屈星尧生出莫名的征服欲,就想把他搞到手。 后来林砚喝完一杯酒,走到角落点烟,屈星尧上前找他借火,一根烟没抽完,屈星尧邀请他去酒店房间。 林砚说到这里,不自然地停顿了下。 叶润礼看向他,他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接着说,“初中时我看过他演的电影,那天他来找我借火点烟,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尽管在过往的感情上少有真心,但林砚也没有随便到和初次认识的人一夜情。 他这么说,更像是为那晚的放纵找个借口。 屈星尧曾经为了替生意破产的父母还债进入,拍摄第一部电影时不到十七岁。 他天生就属于大银幕,五官和眼神都经得起电影镜头最严苛的审视。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让他斩获了年度最佳新人,后来合作的都是圈内大导。直到二十三岁息影退圈,七年时间里他都是出道即巅峰的顶流演员。 林砚买过他的海报,看过他的每部电影,也在青春期时对他的写真集产生过冲动,进而意识到自己的取向。 那一晚听到屈星尧邀请自己去酒店房间,林砚在短暂迟疑后答应赴约,似乎不算得多么离谱。 对于这种轻易钓到手的一夜情对象,屈星尧本该很快丧失兴趣,偏偏林砚成了例外。 第二天林砚准备离开,屈星尧让他留下手机号,一周以后林砚接到来自屈星尧的信息,叫他晚上出去喝酒。 于是他们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来的无数次。 林砚清楚这段关系就是无根之木,水上萍踪,不会走得太远。从屈星尧息影至今整整十年,他创办的星尧娱乐已是圈内最有话语权的娱乐公司。一个圈内大佬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提琴手,不该有多少交集,何况屈星尧身边从未断过绯闻对象。 林砚也知道玩火自焚的道理,他对恋爱从未上心,如今遇到另一个玩咖,段位更高,他能做的就是学着身心分离,别陷太深。 屈星尧对他说甜言蜜语,他当作在听电影对白,他们到了床上默契十足,下床以后他从不会多问多管。 就这样恋爱了三个月,感情似乎未见冷淡,见面次数也更加频繁。屈星尧没提分开,林砚有过一点不切实际的期许,也许这次不一样。 直到屈星尧与一个漂亮小爱豆的深夜合照上了八卦媒体版面,偷拍的地点位于某酒店的地下车库。林砚才明白自己与他交往过的情人没什么两样。 看到报道的隔天,他去屈星尧家里收拾行李,宿醉回来的屈星尧倚着门框看着他打包东西,从始至终没有解释挽留。 临走时叫来司机送他,林砚没有上车,搭乘地铁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这段关系从初识到告别持续不到百天。他们都懂得如何好聚好散,这无非又是一次没有撕破脸的分手。只是林砚经历了很长一段戒断期,那段时间他的手机经常关机,为的是别让自己一不小心拨通屈星尧的电话。 说到底,屈星尧和那些前任还是不一样。 林砚没问过屈星尧对自己是什么想法,这次的复合也像是一时兴起,或许走不了多远,他们又会突然分开。 林砚很少讲到有关自己的事,把这些来去脉告诉叶润礼后,他陷入沉默中。 屈星尧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林砚掏出手机看到他的名字,又把手机揣进兜里。 叶润礼没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只是在分别时对他说,“有事联系我,别自己扛着。” 林砚点点头,弯腰坐进了出租车后排。 车辆驶离了别墅区,林砚望着窗外,心里有个声音渐渐浮起来。 为什么不敢告诉叶润礼,婚礼那个晚上不是他和屈星尧的初见。 自己到底在回避什么? 在他们睡过一次以后,林砚就犹豫过要不要让屈星尧知道,早在十四年前他们曾经见过。那时的林砚还没从小学毕业,屈星尧已是炙手可热的影坛新星。他们的第一面并非在人来人往的婚礼现场,而是一处偏僻的取景地。 可是随着来往加深,一次又一次稀里糊涂地睡到一起,林砚最终打消了念头。如今就连最信任的朋友,他也宁可编出另一个版本自欺欺人。 也许对于屈星尧而言,那只是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去。既然他从未认出林砚,那么林砚也该识趣地忘掉。 - 拒接了那通来自屈星尧的电话,又过了几天,林砚去医院看望了即将出院的同学。 对方的手肘受伤,缝了几针,好在脑震荡的症状已经消失,没留下后遗症。 林砚离开病房前留了一笔钱。送鲜花送果篮什么的不合适,他怕对方误会多想,就以室内乐团的名义把装钱的信封留下,实则都是他自己出的。 自从那晚离开别墅,这几天他和屈星尧没再联系。 再次分手了吗?仅仅复合了不到一周。 林砚也不清楚这段关系该怎么界定。 他走在住院大楼的楼道里,一边确认手机上的日历,还有几天这个月就结束了,他登录网上银行,往两个私人账户分别转了钱。 这是他父亲生前借的欠债,有借亲戚的也有借朋友的。总数有一百多万,林砚独自还了两年多,现在还剩下八十几万。 这天下午没有研究生课程,也没有乐团排练,林砚要去一间艺术培训学校兼职教课。 他在医院附近的小饭店里吃了碗馄饨,就匆匆赶往培训中心。 回到家已是深夜,林砚在单元楼下抽了根烟,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慢走上五楼。 叶润礼是几个月前搬走的,他走后林砚没再找新的合租室友。搬家太麻烦,房租贵点就贵点吧,林砚可以在其他方面节省,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 输入密码进门,一低头发觉鞋柜边摆着一双锃亮皮鞋,林砚一怔。 再抬眼就看到屈星尧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沙发靠背,似乎是在等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睡着了。 林砚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出声,然后脱掉鞋子走到沙发前。 家门密码是什么时候告诉屈星尧的,林砚也记不得了,屈星尧没有不请自来过,今晚是他头一回擅自进屋。 林砚的视线从他的喉结处往上移,一落在唇上,屈星尧突然睁开眼,抬手把他往怀里一拉,林砚没站稳,就这么跌下去。 他们立刻就吻上了。林砚撑住屈星尧的肩膀,试图把他推开,屈星尧的力气用得很大,摁着林砚的后脑不管不顾地深吻,好像要掠走他口腔里的所有空气。 深吻持续了十几秒,屈星尧骤然松手,唇角随之渗出血丝。 林砚咬破了他的舌头,咬得挺狠,两个人嘴里都是咸涩的血腥味。 屈星尧抬手抹掉唇角的血,没被惹恼,反而低笑了声,“还没消气呢。” 林砚翻身坐到沙发上,与屈星尧之间隔着一个身位。 几天不联系,突然登门,又突然接吻。 林砚懒得追问屈星尧是怎么想的,但也不会任他摆布。 屈星尧起身去了洗手间,吐掉嘴里的血,漱口之后回到客厅。 他反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 林砚看了一眼那件东西,认出是自己下午探病时留下的信封。 “这是哪里来的?”他皱眉道。 “医药费我赔了。”屈星尧边说边掏手机,把一条转账信息调出来给林砚看,“至于道歉,那小子不配,还是说给你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