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视着屈星尧,“没有。” 屈星尧思忖了下林砚没说话的那两秒缄默,唇角浮起极淡的一抹笑,“嗯。” 林砚来不及细想这一声语气词是何意味。兼职要迟到了,他边在手机上叫车边快步进了访客电梯。 屈星尧从来不是一个无缘无故提出问题的人。 几天以后,林砚偶然从朋友那里得知,前段时间追求自己的那个男生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里被人打了,因伤缺席这周的乐团排练。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继续 你找人做的? 得知同学被打的消息时,林砚与好友叶润礼正坐在远离聚会的小吧台边。 他戴着口罩。 屈星尧把感冒传染给他,又不顾他生病,叫他来参加聚会。这踏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 林砚想喝酒,叶润礼拦着不让。 林砚想抽烟,烟盒也被叶润礼摁住。 林砚浑身不痛快,一抬眼对上叶润礼那双清透的眼睛,到底还是忍住了,面无表情地抱怨,“屈星尧也没这么管着我。” 叶润礼一贯好脾气,把烟盒移到一边,“你嗓子不要了?病好了我请你喝酒。” 在林砚认识的人之中,叶润礼永远是最有教养最有耐心的那个。明明他比所有人都小,还总想要照顾周围的人。 林砚拉起口罩,倚着吧台没再说什么。 叶润礼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窗台边说话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穿着修身衬衣笔挺西裤,是他的恋人江崇凛,另一个穿着浅色休闲装,倚着窗台,是这间别墅的主人屈星尧。 他收回视线,问林砚,“你和尧哥现在是怎么样?” 林砚很少聊到自己的事,就算叶润礼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在他和屈星尧的感情进展中,也并未第一时间知道他们之间的分分合合。 叶润礼既然问了,林砚还是如实说道,“上周我去演唱会伴奏,在后台遇到他,后来又一起去庆功宴,莫名其妙就好了。” 林砚是小提琴手,与叶润礼同在一所音乐学院读研究生,也各自在外做着兼职。 林砚赚钱是为了生存,叶润礼则是为了谈一场有骨气的恋爱。 一周前林砚在一场慈善演唱会上担任乐手,碰巧在演出后台见到身为娱乐公司老板的屈星尧,演出结束后屈星尧叫上林砚去庆功宴。 几杯酒下肚,屈星尧坐到了林砚身边的空座上,没有寒暄叙旧,屈星尧直接就问,今晚要不要去自己那里。 林砚面对着那张他以为不会再有瓜葛的脸,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酒,说,去吧。 过于轻率地复合。 林砚之前也谈过几段,这是他第一次吃回头草。 林砚把过程说得轻描淡写,叶润礼听完皱了皱眉。 他是个知道分寸的朋友,与林砚因为考研结识,又作为室友合租住过两年,还算了解林砚。 在很多方面,林砚都是个冷静可靠的人,唯独在感情上有些随意。 叶润礼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林砚的手机振了振,一条信息浮上屏幕。 林砚偏头瞥了一眼,继而拿起手机点进去看完整的消息。团里的大提琴手昨晚在酒吧里被人打了,目前留院观察中,这周的室内乐排练取消。 林砚看完消息,太阳穴一跳,直觉哪里不对劲。 几天前屈星尧问过的话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好巧不巧,这个被打的大提琴手正是先前追求自己的人。 林砚收起手机,起身走向站在窗边的男人。 江崇凛和屈星尧不知在聊什么,林砚走近时只听到屈星尧的后半句话,似乎与最近立项的某个s级剧集有关。 他先和江崇凛客气了一句,“打扰了,江总。”而后转向屈星尧,语气冷了些,“我有事问你。” 屈星尧挑了下眉,露出熟悉的那种半笑不笑的表情,示意林砚继续。 林砚抬眼看向窗外,“去外面说。” 屈星尧没问原因,随着林砚走到一墙之隔的别墅后院。 “是你找人做的吗?我那个同学。”林砚不跟他兜圈子。 屈星尧站在树影下,背着光,神情带了点漫不经心,“什么同学?” 林砚有些呼吸不畅,他摘下口罩,“我的同学前天晚上在酒吧被打了,是你找人做的?” 屈星尧盯着他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脸,有片刻没说话,而后慢慢勾起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是吧,你这么一说,好像有这么回事。” 林砚没料到他突然就承认了,怔忡片刻,回过神来,“我和他出去吃个饭,你就要找人弄他?” 林砚说着,像是气笑了,“那时候我们都分了,你他妈难道身边没有别人?” 屈星尧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听着林砚质问,他淡淡道,“那小子不该打你的主意。” 边说边上前一步,伸手兜住林砚的后脑,把他压向自己,“你当时心里还没忘掉我吧。想着我,接受别人追求?这怎么行呢”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压得极低,“我拿他出气,总好过在床上虐待你,对不对?” 扭曲不堪的心思却被说得如此清晰直白。 林砚一愣,继而猛地甩开屈星尧的手,梗着脖子骂了句脏的,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我没问你分手以后无缝衔接了几个,你凭什么管我!?” 屈星尧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林砚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慢条斯理道,“我可以找别人,你不行。心里想着我的时候更不可以。” 下一秒他被林砚重重撞到了身后的树干上。 屈星尧没有还手。他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格。 他的发怒阈值很高,不到那个临界点,就可以一直笑着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好像没什么能把他激怒。 他也没向林砚解释自己这半年里虽然表面上有过新欢,但是没和谁睡过。反正他是浪荡薄情的人设,不会费劲讲这些有的没的。 他对别的情人倒是没有对林砚的这种占有欲,那一晚林砚在他跟前迟疑的那两秒,他心知他这半年里和别人有过什么,越想越觉得不爽。 于是找人把那小子教训了一顿,再被林砚揍几下也不亏。 林砚把他抵在树上,夏天衣料单薄,粗粝的树干磨着后背泛起刺痛感,屈星尧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去赔医药费。去跟人道歉。”林砚直直盯着他。 屈星尧未语先笑,“这就生气了?你们没到接吻上床那一步吧?” 林砚一下攥紧了拳头。没待一拳挥去,突然有人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肩膀。 林砚回过头,江崇凛站在身后,面沉如水地看着他,又捎带着看了眼被揪住衣领的屈星尧。 “礼礼让我来劝架。”他见林砚松了拳头,随即拿开自己的手,对林砚说,“还有其他朋友在场,别闹得太难看。” 劝架也劝得克制,一方是自己的兄弟,一方是恋人的好友,怎么站队都不对。 林砚的视线越过江崇凛,看向站在门边的叶润礼。 林砚心知如果不是叶润礼央求,江崇凛不会出面管这种闲事。 他深呼吸了下,松开屈星尧,转身往屋里走。经过叶润礼身边,他没说话,走过了两步,觉得自己态度欠佳,回头道,“我不是冲你。” 叶润礼挺平静地回应,“没事,不用解释。”停顿了下,说,“尧哥的性格……你别跟他硬碰硬。” 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叶润礼知道,林砚也知道。 屈星尧只是表面看着随和,叶润礼从旁人那里听过有关他的传闻,也因为和江崇凛恋爱的缘故与他有过接触。那种眼神,不像是良人的眼神。 叶润礼担心林砚吃亏。 林砚倒不太在乎这个,他和叶润礼不一样。没有良好清白的家世,没有亲人管束,林砚从初中开始就自生自灭地长大,也习惯游走于各种混乱关系中。 林砚没说话,低头摸出口罩。他觉得胸闷,持续低烧让他头脑昏沉,今晚是待不下去了。 尽管能感受到屈星尧从身后投来的视线,他没有回头,径直出了别墅大门。 叶润礼快步追上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小径。这处别墅区很大,步行到可以叫车的出口还要十几分钟。 林砚劝说叶润礼,“回去吧,我知道怎么走。” 叶润礼没接话,也没停步,男生之间说什么我看着你上车一类的话太矫情了,不如不说。 并行了一段路,叶润礼缓缓开口,“你这次和尧哥和好……没什么隐情吧?” 林砚看了他一眼。 “以前分手不都断得挺干净的,这次怎么又回头了?”叶润礼面露担忧。 林砚的感情经历比不上屈星尧那么丰富,但也谈过几个,恋爱对他而言没什么特别意义,就是填补空虚,过了新鲜劲儿他也会毫不留恋地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