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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界外（第1页）

尘站在那灰影面前，那地仙已经不能算活物。他半边脸塌着，肩膀朝一边斜下去，身上那些灰白光像断了芯的灯，忽明忽暗。内宇燃尽之后，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有空间跟着化开，露出黑而空的底子。他还想抬手。那只手刚举到半空，几根手指就碎成了细末。

尘没给他机会。他闭上眼，把全部心神沉进天道深处。这宇宙是他的，宇宙里的每一道法则、每一条时间线、每一层时间网都该听他的。只是他这具刚拼起来的身体还没缓过劲，眼前的地仙已经死了大半，只剩一口咬住存在的执念。尘把那些力量全抽出来，朝那灰影压去。

灰影像被整片天按进了泥里。他挣扎着发出声音：“我已经将你们宇宙更改成了在多元宇宙中疯狂移动的状态，就算我死了你们宇宙也会跟其它宇宙相撞，融合，你们会遭受来自其它宇宙的永无止境的攻击”

下面的话没说完。尘跪下去把双掌按在地上，整个宇宙的法则朝中间收束。所有时间线像被收进一个极大的磨盘里，地仙残躯上的法则最先碎，接着是神魂。尘继续往下磨，连那些法则碎末都揉成齑粉。那灰影在天地间变得越来越薄，最后像一片将熄的烟，散进光里。

尘没有立刻起来。他知道这还不算完。这等境界的存在，哪怕只剩下法则残骸，也可能在无数年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重新长出来。他仔细搜过每一层法则，把地仙散落的仙炁单独剥出来。那东西没有属性，白得透明，尘将它们聚成极细的一缕，缓缓引向上空，融进天道之中。

仙炁汇入天道的一瞬，整个宇宙都轻轻颤了一下。那些在先前大战中塌掉的时间线与法则，像被注入了新的血，重新开始运转。

剩下的，全是地仙崩碎后残存的法则碎块。这些碎片随时可能会复活。尘用天道裹住它们，一圈一圈缠紧，封成一团漆黑的东西。那团黑不断向外鼓动，像有东西想从里面撕出来。尘托着它，往上飞，穿过时间网，穿过宇宙的边缘，一直走到这方世界的尽处。

他把封好的黑团推了出去。黑团脱手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高处呻吟了一声，随即消失进宇宙之外无边的虚空里。尘将他封印后放逐出了宇宙。

尘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主时间线上，白玄带着人清理残局。战场已经被打烂，一眼望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都天城、万象城、北玄城各处都派出人手，把伤者抬到一起。有些人还活着，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发怔。有些人怎么都找不回几副熟悉的面孔。

尘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前辈还没有回来。”

众人朝天空望。天光已经正常了，几片云被风推着，慢慢往东去。没有人看到林衍。

与此同时，宇宙之外。

林衍被那最后一击抛出来。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没有光，没有方向，连痛觉都变得很淡。身子还是破的，几处骨头露在外面。那最后一击已把他打出了原来的宇宙。

他就在这无边的虚空里飘，像一片断了线的落叶，落向哪里都没分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接住了他。他的后背撞进了一片极薄极薄的膜里，那东西被撞出层层褶皱，却没有破。他往下坠，越坠越快，四周开始有光，有颜色，有空气一般的触感拖着他。他勉力睁开眼，看见陌生的星群。那些星群旋成他从未见过的形状，颜色发蓝，发紫，有的像一段拧结的绳，有的像一只半开半合的眼睛。

他继续往下落。

空气变厚了，风拍在他脸上，是凉的，带着一股铁和灰的味道。他穿过云层，云层下面是一片黑沉沉的大地，望不到边。远处有几道山脉横着，像巨兽露出的脊背。更远的地方，有一盏荧荧的光。

林衍砸进一片荒原里。

地面裂开数道，尘沙溅得老高。他躺在坑底，浑身像散了架，视野朝上。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两颗挨得很近的星，蓝得发亮。风从远处吹来，把细沙铺进他的伤口。

耳朵里嗡嗡响。他试着动一下手指。能动。这地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灵气，正顺着他裂开的皮肉往里钻，不热不冷，不亲也不拒。他从未见过这种气，也没在任何时间网上感受过这样的法则。连天道运转的纹路都不一样。

林衍闭上眼，让那口陌生的风又灌进来一些。他掉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宇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