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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仙雨之年（第1页）

林衍原来的宇宙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大战的痕迹被一条条时间线自己吞了回去。主时间线修补完整，旁支重新抽枝，从过去一直长到未来。凡人照旧过日子，低阶修士照旧在宗门里挣几块灵石。没人再提那场大战，想提也提不完整，记忆与历史都被新的时间盖住了。

旧战场空出来了。有路过的修士偶尔会捡到一两块融化的兵刃残片，乌黑发亮，上头还带着说不清的寒气。他们把残片卖出去，换几瓶丹药，然后继续赶路。

九冥、太阿、麒麟帝君，这些曾经站在台前的大帝，一个接一个退隐。联盟还在，星港依旧繁忙，可坐镇最高处的人换了一茬。那些在旧时代呼风唤雨的名字，慢慢成了传说。

只是几年光景，这宇宙便安静下来。

安静得不合常理。因为星空深处时不时会有光落下。

某天，一片极偏的星域忽然亮起漫天紫气，紫气垂落整条时间线星界，紫气中隐约有仙乐响过。有修士抬头去看，只觉通体舒泰，经脉都松快了几分。消息传出，说是一位老劫帝渡过了仙劫，散仙之位落定。

接着某处空洞中浮出一座莲花，花分千瓣，每一瓣上都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最后千影合一，海天相接处降下一道澄澈白光。再接着，星河深处、荒原尽头、某条早已枯死的时间线旁边，也陆续有光冲起。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宇宙成仙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老辈修士看得眼热，说这年月邪了门，曾经成仙只记载在古籍中，发生在不知道几千上万亿年前，如今跟雨后春笋一样。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内情。幽影会议占了太多的散仙名额，把仙路堵死。那些可成仙的大帝积累千万世，熬成万世帝，最后全卡在门外。如今幽影会议覆灭，位格重归天道，这些憋了无数纪元的家伙终于能往前迈了。

积压的人太多，成仙的动静便一桩接一桩。光落得多，仙气也慢慢多了。宇宙深处，天道像被这些新生的仙重新点亮。

尘在其中。他是宇宙之主，没去哪条清净时间线闭关。他每天做的事情差不多，顺着宇宙慢慢走，去看那些还没长稳的地方。这宇宙还在动，他得随时留意。

他的力量还在长。这增长不靠修炼，也不靠悟道。他站得越久，对这片天地就越清楚，力量便随着清楚一点点渗进来。他不开口，诸法自然按他的意走；他朝那里望一眼，那里就稳了。而他的力量又向下流去，一层一层漫进天道里。天道跟着变强，变稳，那些初生的小世界、低阶修士呼吸的灵气，里头其实都有他的影子。

源感觉到了。

他的力量上限，早先一直顶在天道那里。天道有多深，他就能理解多深。从前天道被恶意侵蚀，又被各方压得厉害，源便觉得上头像蒙着层擦不掉的灰。如今灰散了，天道一日厚过一日。他的理解力也被带着往上走。

“都这样了，还是算不出林前辈在哪儿。”源说

他身边没有人。只有一片极静的星光照着。

远在万法源星，星河子仍在分殿坐镇。这几日他也有些心神不宁。夜里他站在星港旁，看见极远处又有光冲起，青蒙蒙的一片，转瞬便消。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是墨源。

“又是哪位前辈成了？”墨源问。

星河子摇头：“看不出。如今这般的多了，分殿也问不过来。”

“这宇宙成了这么多仙，倒是更叫人有些不安。”墨源道。

“仙多是好事。”星河子说，“可一次多这么多，早晚要起风波。”

更下面，那些根本没资格知道大战的修士，日子与从前没有两样。他们最多是在晚上偶尔能看见星空中的一块碑。

那碑不高，却能让整个宇宙不论在哪，哪条时间线的人都看见，通体灰白，碑面刻着几行字。碑底下压着极稳的仙光，上头写着：

“至强大帝，独镇时间网外无尽岁月，堵幽影之门，护万界生灵。今以身醒梦，化光而去。后来者，当继其志。”

他们不认得至强大帝，也不知道这碑是谁立的。只觉得这碑很老，不像这世间该有。有人看完了，合掌拜了拜。有人摇摇头，说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