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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真仙试探（第1页）

阵前那道人影没有再多说话。四野的律都朝他转过去，像千万条细丝同时改了方向。那几道黑影慢慢抬起身子，目光里有杀意，也有试探。

黑压压的散仙人潮忽然朝两旁退开。林衍看见人潮后头站出来许多道影子。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从极高的地方落下来，身子还裹着尚未散尽的黑气，脚下灵光冷得像刀。他们出来后，脚还没站稳，四周的律便已经乱成一团，连几处由散仙钉住的老阵眼都开始嗡嗡叫。

真仙。

而且不是几个。

那些真仙一直在往外走，像从地下一个填不满的坑里冒出来。每走出十来个，后头又推出十来个。他们中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老得只剩骨架，还有几个没有脸，只有一大段模糊的黑色轮廓。而一眼扫过去，至少两千位，三千位，或者更多。

“几千位真仙只配来做试探？”林衍心想。

林衍皱眉。

这要吞多少宇宙，才凑得出这样的阵仗？他想起自己那个宇宙。散仙虽也不少，可也有数。至于真仙全部加起来，算上幽影会议的也不到十位，大部分还是尚帝用特殊法子弄出来的，并非靠宇宙自己长出来的。眼前这个宇宙倒好，一出手便押上数千真仙，只当试探。

那些真仙把律界之主围住，为首一个抬起一根骨节极长的手指，朝前一指。几千道仙力同时压来。灵力又沉又冷，把四周的时间给压停了，把空间压出裂缝。

律界之主没躲。

他就站在原地。那些仙力到了他身前十尺，再也往前不动了。他周身只有一层极淡的仙炁，那层仙炁底下还混着数不清的律纹，像无数片细小鳞片贴着。几千真仙的攻击撞上去，忽然散了个干净。

林衍看得分明。那些攻击一落近，便被他周身的律与仙炁嚼碎。那些东西被律吃了。律吞掉仙炁，又用这些仙炁回过身去锁那些真仙。

跟着，律界之主抬起头，朝那些真仙看了眼。那些真仙的脸色一个接一个变了。跑在最前头的那一个忽然僵住。他的身体从面上开始，皮肤像被风吹起的灰，还没离开骨头，就散成了极小极小的粉末。一个身形庞大的散仙伸手去想拽他，只碰到一点衣角，自己的手指也从指尖起散掉了。

散掉的不止是肉身。灵魂，法则，还有他们费了无数年才攒出的仙炁，全一层层化开。几世几劫的道行，在他这一眼里，全成了空中浮尘。

一个，两个，三个……几百，上千。那些真仙成片成片地散开。他们来的时候有多快，消失得就有多干净。整个战场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细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那是化成粉末的法则互相碰撞，最后归于律中。

比散仙杀凡人还轻松。

林衍抿紧了嘴。

这一界之主压得真狠。那些被他吞掉的法则，转眼又回到律界里去，成了养这条天地的食粮。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便像整个宇宙的牙。

“你看到了？”那老散仙的残念飘飘摇摇叹了口气。

“看到了。”林衍说。

“说他们是先锋，一点不假。你看后头，还有更沉的没动。”老散仙话没说完，又断了。

林衍回头。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里头，的确还有别的东西。那些呼出的黑气不多，可彼此勾连，像一堵会动的墙。真仙只是用来试探这界主深浅的东西。

“他们要把你这里的所有底子都逼出来。”林衍说。

老散仙断断续续说，“这会儿打赢几个，下一回他们便照着破。照这样打下去……”

真正叫人担心的，是方才从黑影里走出来的，还不算他们最能打的那一批。

他朝那白袍人影望去。律界之主仍立在那儿，一身旧袍，纹丝没动。林衍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宇宙护得住。可自己原来那个宇宙呢？也正有别的宇宙的人看见了它的天道。若是哪一天，也撞进这么一伙吞天道的饿鬼手里，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