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赫和羽逸站在一起也非常理所当然,他们从小就是这么近的关系,他了解羽逸的一切。 他对这幢别墅也很熟悉,不需要被人额外照顾。 羽逸把羽砚卿搀扶到沙发上坐下,闵赫很自然就去盥洗室拧了条毛巾,细致地给羽砚卿擦脸。 闵赫没出国之前,羽砚卿住院期间,他就经常做这些事。 不单纯因为羽砚卿是羽逸的爷爷,也因为他有一颗天生的悲悯之心。 霍之寒忽然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从闵赫到来之后,尽管他宣示了自己的地位,但他依然被排除在了这温馨氛围之外。 “我记得爷爷很喜欢尹先生的书法,我在回国之前去到了尹先生的书画展,买了这幅字。”闵赫开始展示他带来的礼物。 “爷爷是挺喜欢书法的,这段时间爷爷不太方便握笔,都会在平板上写字,”羽逸偏过头看向霍之寒,“对吧,小寒,这个办法还是你想出来的。” 实际上这个复健方法是医生提议的,霍之寒只是帮忙促进了实践的速率。 但就像当初在福利院时一样,霍之寒永远站在人群后方,其他孩子欢天喜地挑选礼物的时候,他只是淡漠地看着。 而这时羽逸总会主动地叫他过去,把他拉回到人群之中,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霍之寒本来坐在离沙发一段距离的椅子上,闻言走过去,坐到羽逸身旁。 “爷爷应该可以尝试着握笔写字,锻炼手指协调力在复健过程中也是必要的。”他低声说。 “你说得对,”羽逸对他一笑,“等过完春节,我会请康复治疗师每天上门为爷爷做系统的复健。” 羽逸握着羽砚卿的手指,又说:“到时候爷爷就要乖一点,我和小寒可能没办法每天都待在这里陪您了。” 闵赫在一旁好奇地问:“羽逸你们现在住哪儿?” 羽逸说:“住在我林语那套房子。” 闵赫说:“离我家不远,我们可以经常走动。” 羽逸抱着抱枕笑起来:“闵教授,你不是应该很忙的吗,会不会明天开始就找不到你人了。” 闵赫也笑:“那不可能,别人可能找不到,你一定找得到。” 这话说得暧昧,其实就是他和羽逸对彼此太过熟悉,也十分清楚对方在工作与生活中的活动轨迹。 霍之寒又再度无法参与话题,只是默默看着眼前这对“竹马”。 但即使面前这两人曾多么亲密无间,几乎称得上天生一对,然而羽逸现在的法定伴侣是他。 霍之寒漫不经心地抚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他唯一的胜算,他想。 闵赫在老宅吃了晚饭,正要离开时,天公不作美,又开始下起大雪。 他原本就是坐羽逸的车来的,在这种极端天气里他也并不赞成羽逸开车出门。 “闵赫,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吧,我记得你之前还有套睡衣留在客房,”羽逸开了个玩笑,“虽然是大学时期的,但你应该没再长高了吧?” 闵赫说:“没有,我应该还是188公分,那我就住客房了?” 他们商量着住宿的事,霍之寒推着轮椅带羽砚卿回房间,今天的护工是个小个子男人,霍之寒便主动将羽砚卿抱起来,放到床上。 天冷不需要每天洗澡,护工打了盆热水,给羽砚卿擦澡。 霍之寒在一旁陪着,在羽砚卿的棉衣被解开纽扣之后立刻用棉被裹住他。 羽砚卿总看着霍之寒,对他温和地笑笑,问他:“你不去,陪小逸吗?” 霍之寒沉着声音:“他现在有人陪。” 羽砚卿抬起手腕,拍拍他的手臂:“不要使性子,小逸喜欢的人,是你。” 霍之寒:“……” 尽管知道这只是老人家安慰他的说辞,他也依旧被说得心跳过速。 有了羽砚卿的“支持”,霍之寒收拾了心情,去三楼找羽逸。 闵赫住的这间客房跟他的房间相邻,他靠着自己房间门外,能听到那对好友的谈笑声。 羽逸给闵赫细心地介绍完浴室冷热水龙头的用法及日用品摆放的位置,闵赫扶着他的肩膀把他送了出来。 “行了,你这一天也够累了,我又不是 羽逸应该说不行。 但是如果他拒绝,就代表霍之寒在他眼里的确是客人。 霍之寒这段时间的付出不该被这么看待。 羽逸很是矛盾,感觉于礼不合的同时夹杂着良心不安。 霍之寒这时又慢吞吞地开口:“我不是你老公么?” 羽逸面红耳赤,又想要捂住霍之寒的嘴巴。 霍之寒果然一不注意就开始说些吓人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老公了。”这句话烫嘴得羽逸不小心咬了自己舌头。 “今天,你跟闵赫这么介绍我。”霍之寒说。 羽逸:“……” 他压着声音:“我介绍的是你是我丈夫!” 霍之寒不以为意:“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区别可大了。 羽逸虽然喜欢男的,但从来没有设想过他会处在别人下面的位置。 而且,他明知道霍之寒对他怀有别的心思,又怎么可能愿意和霍之寒躺在一张床上。 他还没有心大到那种程度。 “我们不能一起睡。”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拒绝。 霍之寒对此毫不意外,淡淡地回答:“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在你房间坐到天亮。” 令羽逸毛骨悚然的是,他又说:“只要能跟你待在一个房间就行。” 羽逸狠狠心说:“我会把门反锁。” 霍之寒:“我有你房间的钥匙,你应该也不希望我敲门的声音吵醒爷爷。” 霍之寒完全抓住了他的软肋。 虽然他语气很平静,但他的确威胁到了羽逸。 羽逸很是无奈:“我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霍之寒用非常平淡的表情告诉他,自己想做的就只是如他所说那么简单一件事而已。 羽逸这么说就等于是让步了。 霍之寒去卧室拿了他的枕头和睡衣,跟着羽逸去了四楼主卧。 羽逸本想警告他,躺在一张床上也不能碰他,但他觉得霍之寒不可能真对他做什么。 认识这么久的弟弟,他很清楚霍之寒的为人。 他们回了房间才各自洗了澡,这时时间已经很晚。 羽逸身心都十分疲惫,几乎沾枕头就可以睡,却保留了一根弦,提防着霍之寒突如其来的性情大变。 霍之寒比他晚洗澡,在羽逸半梦半醒的时候才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羽逸一抬眼,看到霍之寒光着上半身,丝毫不避讳地露出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 羽逸和霍之寒同居这段时间也没看出对方热爱运动,竟不知道对方的体脂率这么低。 大概因为太过于震惊,在看到霍之寒裸上身的时候他忘了闭眼睛。 事实上,羽逸平时不爱去健身房,健身的时候只会选择独自去公司的健身室,排斥与其他同性在衣不蔽体的时候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