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寒绕到另一侧上了床,羽逸默默把被子又拿了下去。 实在是有点热,而且房间里太吵了,听得他心烦。 后来他发现,吵的是他的心跳。 霍之寒从床边往里挪,直到跟他的胳膊紧贴。 羽逸心里直打鼓,昨晚发生的事让他现在想起来依旧脸红心跳,他扛不住今晚再复刻一次。 霍之寒搂着他的肩膀,让他靠近自己怀里,再很顺其自然地又低头吻住羽逸的嘴唇。 羽逸已经数不清这两天他和霍之寒亲了多少次。 他依旧绷着一根弦,身体往后倾斜,防止霍之寒和他大腿相贴。 但漫长的亲吻过后,霍之寒并没有继续。 他只是呼吸灼热地贴近羽逸的耳朵,声音很沉地对他说: “晚安,哥。” 他们这几天过得很平静,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也干不了别的,相互偎依着睡觉。 周五这天,羽逸早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五点就出发去华音。 他早已经跟霍之寒说好,要请双冷乐队所有成员吃饭。 到达饭店时他接到瞿嘉宁的电话,便叫上对方一起。 包间里坐了六个人,霍之寒和羽逸挨着坐,冷筝筝和葛晨挨着坐,剩下的是他们借来的鼓手以及瞿嘉宁。 瞿嘉宁跟鼓手离得很远,一脸麻木地拿筷子戳着碗底,嘴里碎碎念:“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难道是为了来吃狗粮吗。” 鼓手很没有眼力见地搬着椅子靠近瞿嘉宁,傻大个笑得很憨:“你好,没见过你啊,你是小霍的妹妹吗?” 瞿嘉宁猛地抬头,眼神冷厉,中气十足地回答:“眼神这么差,你不考虑去配个眼镜吗?” 鼓手连忙道歉,瞿嘉宁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吃过饭后,一行人转移到华音田径场。 主办方已经提前布置好场地,舞台在草坪中央,观众则坐在主席台两侧的看台。 现场大部分都是华音的学生,他们都认识双冷这几人,霍之寒身型惹眼,尽管头上戴了顶棒球帽也并没有任何伪装效果,他一出现就令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羽逸想着双冷乐队几人要去候场区做准备,便打算跟瞿嘉宁到观众席坐好。 他正要转身,霍之寒忽然摘下棒球帽,扣在羽逸头顶。 羽逸穿的是浅灰蓝羊绒大衣,戴上棒球帽倒也并不显突兀,但他很少戴帽子,不禁疑惑地看向霍之寒。 霍之寒宽大的手掌又往脑子上轻轻一压,接着低头凑到羽逸耳边:“帮我保管一下,演出完我在侧门等你。” 接着霍之寒大步往前,加入到双冷乐队的队伍里。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候场区,观众的视线自然也紧随着他。 瞿嘉宁灵机一动,也将自己帽衫上的帽子戴上,拉着羽逸迅速跑到观众席后侧。 饶是这般小心,他们也已经被几个眼尖的女生注意到了。 “你看到了吗?刚刚霍之寒把帽子给这个人了,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看着不像啊,年纪太大了吧。” “哪儿大了,你是看他穿着比较成熟吧,我刚特意跑过去看了,脸挺年轻的。” “我见过另一个长头发的,经常来学校找霍之寒,好像是他弟弟。” “那我明白了,霍之寒身边除了这个弟弟也没有更亲密的了,刚那个肯定就是他哥哥!” 羽逸听得一阵静默。 他的穿着太显成熟了吗…… 他刚从公司出来,的确没有来得及换其他衣服。 他强忍着才没有掏出手机看看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 瞿嘉宁则一直兴奋地抓着他胳膊:“哥,双冷是第一个出场!” “一般他们是压轴才对啊,是不是跟主办方申请换了顺序。”他又嘟囔着。 观众们也喧哗起来: “怎么是第一个啊,完了完了,我姐们还在宿舍呢,她赶不上听双冷唱歌了!” “祈祷他们多唱几首吧,天都没黑呢,我的精神食粮可不能这么早断了。” 霍之寒率先走上舞台调试电吉他,其他人也陆续跟上,插电的插电,试音的试音。 台下观众开始齐声高喊:“风烟!风烟!风烟!” 霍之寒瞟了台下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不唱风烟。” 观众们哀声一片:“啊?为什么啊。” 瞿嘉宁凑到羽逸耳边说:“风烟是寒哥失恋时写的,现在他婚姻幸福爱情美满,肯定不会唱啦。” 羽逸:“……” 接着冷筝筝站到了舞台中央,随着她标志性的一段键盘旋律,双冷乐队的演出正式开始。 暮色在他们身后的广阔天空渐渐晕染开来,田径场的星点灯光逐步映现,观众手中的荧光棒在柔和的夜幕之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画面是很美好的画面。 歌声也是很美好的歌声。 羽逸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人,心事完全被分隔开去,心甘情愿地沉醉其中。 冷筝筝唱完两首,霍之寒拿着吉他与她交换位置。 这说明下一首是霍之寒来主唱。 羽逸不禁坐直了身体。 霍之寒已经提前说过这次不唱风烟,那么他会唱什么呢。 他听到霍之寒用吉他弹了一段lo,这对本就不太精通音乐的羽逸有些陌生,他不能准确判断出是哪首歌曲的前奏。 观众已经替他说出了疑问:“没听过哎,是新歌吗?” “新歌的前奏竟然这么轻松,感觉不会是一首伤心的歌哎。” 羽逸放心下来,原来不是他的耳朵和记忆出现了问题啊…… 他屏住呼吸,和其他观众一起听霍之寒唱出的歌词。 的确和风烟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甚至令人心旷神怡。 是一些阳光的东西,清新的氛围,旋律也很朗朗上口。 观众也褒贬不一: “什么啊,霍之寒居然也会写这种小甜歌?是被夺舍了吗?” “妈耶,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听到霍之寒这么温柔的声线。” “说好的筝姐负责热恋,寒哥负责失恋呢,霍之寒怎么也热恋起来了?” “你听出热恋了吗?我听出的是初恋!他真恋爱了,我发誓!” “而且他唱歌的时候怎么一直在往这边看啊?难道观众里有他对象?” 羽逸将帽檐压低,大衣领子也立起来,他就这么红着脸躲在了衣服和帽子里。 瞿嘉宁也低着头,拍拍羽逸肩膀,对他说:“哥,寒哥唱完这首就下去了,我们去侧门等他吧。” 羽逸点了点头,站起身跟他一同往外走。 他们刚走下看台,果然听到霍之寒在跟观众说再见。 现场观众跟疯了似的大喊:“安可!安可!” 主办方安排的主持人拿过话筒,跟观众们说:“这次的音乐会没有安可设置哦,后面还有十支乐队没有登场,请大家将欢呼声给到下一支乐队好吗?” - 羽逸和瞿嘉宁加快脚步,在侧门处和双冷乐队会合。 乐队几人都身材高挑,背着各自的乐器,站在夜色和冷风之中,宛如武林高手。 “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吧,我看你们也有别的事要忙。”冷筝筝神色漠然地说了句。 羽逸其实晚上很清闲,明天去趟羽家老宅,后天则开始拍结婚照。 所以今晚反而是他最无所事事的一晚。 “小宁还有想去的地方吗?”他问瞿嘉宁。 瞿嘉宁连连摆手,裹紧衣服:“没有了,我现在就只想回去追番。” 乐队另三人开了一台车,羽逸便让瞿嘉宁和霍之寒上了自己的车,先送瞿嘉宁回家,再和霍之寒返回林语。 回家路上,霍之寒开车,羽逸想从播放器里挑选音乐,一眼看到双冷乐队几个字。 他转头问霍之寒:“对了,你今天唱的最后一首歌是新写的吗,叫什么名字?” “雨意。”霍之寒说。 “啊?”羽逸以为自己听错了,“是我的名字吗?” “是你的名字的谐音,”霍之寒淡然地说,“我一直不擅长取名,就取了个跟你像的。” 羽逸:“……” 他在屏幕上输入雨意两个字,输了两次才显示正确。 搜索结果告诉他暂无相关歌曲。 “这首歌还没有上传吗?”他问。 “刚写的,还没来得及。”霍之寒说。 羽逸觉得惋惜:“这样啊,挺好听的,我还想下载下来呢。” “我可以唱给你听,”霍之寒毫不犹豫地说,“唱多少遍都可以。” 羽逸当然没让霍之寒在开车的时候唱歌,那太影响开车状态,容易出事故。 并且他们从瞿嘉宁的公寓回到林语也不过五分钟,一脚油门的距离,并不能将一首歌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