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本分,往往是很多事情最基本的要求,但大多数单位或者人,未必能做到。
什么叫本分?就是该干什么的时候,干好什么。流感季来了,医院就该防流感,这就是本分。可多少医院,忙活的是别的事:抓手术量、搞新项目、整大活动,一到换季,发热门诊该准备的没准备,病人一多就抓瞎。
鸟市分院能提前做好防流感工作,这一点是张凡极其高兴的事情,虽然罗正国是外科出身的院长。
外科出身的人,管医院,十个有八个想抓外科,想上手术量,想在骨科、普外上做文章,做出成绩来,好看,也拿得出手。
罗正国倒好,分院建起来,他不折腾,就按着内科的路子稳着走。一套防流感预案,还是去年定下来的,今年入冬前,他一样一样检查,预案没改,流程没动,就是往细处落实。
但面对流感或者面对季节交换的时候,他做的很本分,甚至可以说是萧规曹随。
他没有所谓的新官三板斧,医院面对流感的措施,除了增加了额外的餐补意外,几乎纹丝不动。
这反而让张凡高看他一眼。新官上任,谁不想烧三把火?烧好了是成绩,烧不好是折腾。罗正国一把火都没烧,这就叫领的清轻重。
“辛苦了,医院这边还有什么困难?“
办公室里,罗正国陪着张凡闫晓玉还有老陈,到了分院闫晓玉明显就放松下来了。
在大楼的时候,老闫紧张的连脚指头都是紧绷的。
进了分院的地界,闫晓玉的肩就松了,说话嗓门也大了些。
这是自己家的地方。
从走廊到办公室,一路过去,见着的都是茶素派来的人,喊她闫院喊得亲热。
她不像在大楼里,坐只坐沙发三分之一,在这儿,她一屁股坐下,还先喝了口茶。
老罗还没说话,闫晓玉这边就皱着眉头了,“院长,罗院,陈院,这个餐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咱们分院有食堂,为什么还要给餐补?这边的食堂运行不是和总院一个模式吗?“
其他的事情她不操心,但医院多花钱了,她肯定不高兴?
老陈是管后勤的,食堂也归老陈管。
有些医院看起来也是分责任的,比如某个副院长管后勤,但这个院长只能是管日常,至于其他的其实插不上手的,全都划归在院务会议,或者书籍会议里。
但茶素医院不一样,张黑子不耐烦管临床以外的事情,说划归,就彻底划归,比如后勤,让老陈负责,老陈从头到尾的要负责到底。
闫晓玉这么一问,等于就是责问两个责任院长了。
张凡看了看老陈,看了看老罗,也就不说话了。
“是这样!“老陈先开始解释了,“医院后勤这边,食堂一直是大楼管理处直接招标的,一次性签订了五年,现在这边说是配合医院的制度,但……“
五年!两个字一出来,张凡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老陈说完,老罗也说了一句:“其实伙食还可以,但不能和咱们总院比,我也去交涉了,人家态度也挺好,可就是不停的诉苦,说是成本控不住,他们而已是再亏钱。“
他一个外科出身的院长,跟承包商打交道,真不是他的强项。人家一诉苦,他就没法往下说了:总不能让承包商真亏着干吧?
早几年的时候,很多普通人觉得发大财都是中个彩票了,找个八十岁的亿万富婆了。
可现实中谁见过几个这样的人,活的估计也就见过一个唐僧了。
而一些看不到或者被人看不上的地方,是真的赚钱,还不用钢丝球。
比如医院的超市,医院的食堂,医院修修补补的小老板。
别觉得小老板好像不起眼,今天挖坑,明天填坑,穿的土兮兮的,说实话,这种老板,当年一年糊弄个几百万轻轻松松的。
再稍微牛逼一点的,比如承包个教育局的办公耗材,都尼玛躺着赚钱的。
这行当的门道,说穿了不值钱,食堂赚钱,不靠饭菜,靠流水。一天几百号人吃饭,一人一顿二十块,一个月就是几十万的流水。
菜价压一压,分量减一减,油水就出来了。
说是亏钱,账面上做给你看,是亏的;可实际上,谁亏谁知道。
承包商诉苦,诉的是给你看的苦,不是真苦。
医院食堂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反正你也换不了我。五年合同在手,伙食好不好,他不在乎;你骂他,他应着;你说换人,他搬出合同。医院拿他没办法,医生护士就只能忍着。
或者打点打点,甚至还能续五年,至于医生护士,算求,有的吃就不错了。
“五年?这个有点长啊……是不是医院医生护士想回总院?“
张凡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老罗。
“是啊,院长您刚问我还有啥问题没有。我还没说呢,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来分院的同志们不愿意在这边呆,就是想回茶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