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海到京州,他学会了一件事——最值钱的方案永远不是沿着现有路径走出来的,而是在所有人说“此路不通”的时候,拐到另一条道上去。
“马厂长。”
“在。”
“京州重工现在能造最大直径多少的盾构机?”
“八米八。前年帮地铁集团做的那批。”
“这次要十二米。能不能造?”
马国庆的喉结动了一下。“壳体和推进系统我能做,液压这块也没问题。但刀盘——特种岩溶刀盘不是一般技术,刀具排布、掘进扭矩、换刀机构,全是精密活。我们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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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转向郑立本。
“郑教授,如果刀盘技术解决了,盾构机本身的方案你能不能帮着做?”
郑立本看了他半天,推了推眼镜。
“苏市长,你的意思是——自己造?”
“对。”
郑立本又看了他半天。
“你当这是造自行车?”
有人笑了一声,被咳嗽盖了过去。
苏哲没笑。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郑立本。
“郑教授,我在京海待了三年。京海没有芯片产业的时候,我在那儿从零建了一条光子芯片的量产线。京海没有机床技术的时候,红星厂的工人用手工刮研打底,盘古系统用暴力算法填补了三十年数据差距,最后在慕尼黑正面干翻了德马吉。”
他停了停。
“造盾构机不比这些难。难的是在座各位信不信自己。”
郑立本沉默了很久。
“刀盘材料是关键。”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不再是泼冷水的调子,而是正经讨论技术问题的腔调。“岩溶地层的刀具,需要高硬度和韧性的复合材料。国内目前没有成熟的供应商。”
苏哲点头。
“钱振华院士的团队在京海,他们研的钴基高温合金已经用在了航空动机翻修上。我会联系他,看看能不能在刀具材料上搞一个变种。”
“算力仿真呢?”郑立本又问。“复杂岩溶地层的掘进过程涉及大量非线性力学模拟,普通的工程软件算不了。”
“陈默。”苏哲拿出手机晃了一下。“盘古工业大模型,全球最大的工业仿真计算平台。上次用它优化了晶圆生产的一百三十七项参数,这次让它啃地质力学,换个科目而已。”
郑立本推了推眼镜,没再提反对意见。
苏哲站起来。
“就这么定了。京州重工牵头,钱振华院士提供刀具材料,陈默团队做数字仿真和控制系统,郑教授做地质顾问。三个月之内,给我造一台能在碳酸盐岩溶蚀带里打洞的盾构机。名字我都想好了——穿山甲。”
会后,苏哲留了马国庆和郑立本。
马国庆把方案翻了又翻,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大概叫“明知不可为而想为之”。
“苏市长,壳体、液压、推进我能扛。刀盘这块,我需要钱院士的材料出来以后,做至少两轮的全尺寸切削测试。场地的事——”
“你列清单。场地、设备、人员,缺什么我补什么,费用不设上限。”
马国庆把清单拍在桌上,当天下午就带着工程师回厂子去了。
苏哲又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盾构机的数控系统,你能做吧。”
“从没做过。”
“那就是能做。”
“——你这种逻辑迟早害了我。行,把地质勘查数据过来,我先跑一遍地层模型。”
三个月,在马国庆的车间里是另一种时间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