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华的刀具材料走了加急,两周出了样品——钴基合金的变种版本,加了碳化钨增强相,硬度和韧性的平衡点经过盘古大模型的两千次虚拟切削模拟才找到。
马国庆拿到样品那天晚上没回家,在车间里守着熔炉,一炉一炉地浇铸刀头。第一炉废了,内部有气孔。第二炉减了注,好了,但表面有冷隔。第三炉——
第三炉,马国庆亲自盯着温度仪,在o度的时候喊了一声“倒”,钢水注入模具的瞬间车间里亮成一片橙色。冷却脱模以后,他拿着游标卡尺量了三遍,把数字报给陈默。
“偏差零点零五毫米,合格。”
陈默在敦煌那头没说话,直接在系统里把刀头参数更新了。
刀盘组装花了三周。十二米直径的刀盘占据了京州重工最大的车间,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焊接固定刀座,弧形的金属面在照明灯下映出弯曲的人影。
壳体、液压系统、推进机构依次到位。推进油缸是马国庆的老本行,做得最快也最稳——八组油缸同步推进精度控制在零点一毫米以内,用的还是他十年前给地铁盾构积累的经验。
盘古系统写的数控程序经过三轮联调。陈默在最后一轮调试的时候现了一个边界条件bug——当地层硬度突变过两倍时,掘进度的调节算法会产生半秒的迟滞。半秒。在普通工程里不算什么,在岩溶地层,半秒的失控足以让刀盘卡死在溶腔壁上。
他花了四十八个小时重写了那段代码。
三个月零九天。
“穿山甲”在京州重工的总装车间里完成了最后一颗螺栓的紧固。
十二米直径的刀盘竖在车间中央,像一面巨大的铁花盘。一百二十八把钴基合金刀头排列成螺旋形,刃口在白炽灯下反着冷光。壳体是深灰色的,涂了防腐漆,侧面印着“京州重工”四个字和一只穿山甲的剪影标志。
马国庆绕着它走了三圈,每走一圈摸一下壳体,像摸自家孩子的脑袋。
苏哲来的时候,穿山甲已经被拖到了龙泉山东麓的施工现场。井口挖好了,混凝土的竖井壁泛着未干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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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井时间?”苏哲问。
郑立本在旁边翻着最新的地勘报告。“后天。地表段的始基座已经固定了,竖井尺寸符合设计。”
后天。
凌晨五点,穿山甲被龙门吊吊入竖井,缓缓下沉到始位。马国庆在井口指挥,对讲机里的声音被竖井的混凝土壁反射得嗡嗡响。
陈默在远程监控画面里盯着实时传回的传感器数据——推力、扭矩、土仓压力、刀盘转,四十多个参数同时跳动。
“启动。”
推进油缸开始施力,刀盘缓缓转动。转从零爬升到每分钟转,钴基合金刀头咬入始段的灰岩层,切削声从井下传上来,像指甲划过黑板,只是音量放大了一百倍。
第一环管片顺利拼装。
第二环管片顺利拼装。
第三环——
刀盘转突然下降。
马国庆盯着控制台上的扭矩读数,数字在跳。
“什么情况?”他按下对讲机。
井下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回音:“刀盘遇硬了!右侧三点钟方向扭矩偏高,感觉像是撞上了块整体岩。”
陈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比操作员冷静得多:“地质雷达扫到了。前方六米处有一个高密度岩体,尺寸——”
他停了一下。
“——比预测的大三倍。”
扭矩读数还在飙。
然后,从井下深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不是小零件碎裂的那种脆响,是结构件承受不住应力时出的闷裂,沉闷,绵长,像骨头断了。
控制台上有两个参数同时变红。
马国庆一把扯过对讲机:“停机!所有人撤出掌子面!”
刀盘的转动声停了,但余音在竖井里回荡了很久,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
苏哲站在井口,手搭在安全围栏上,低头往下看。竖井里的照明灯打出一道锥形的光柱,照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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