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祥没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未来媳妇儿是丑是俊也不重要,反正他都看不见。
只要对他好,对他父母好,两个人慢慢磨合,相伴到老,就是好的婚姻。
小金的性子爽快大胆,以后过上日子,他眼睛不好,照顾不到家里的琐事,小金都能顶上去。
可是他妈好面子,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娶一个丑媳妇儿,怎么办呢?
郭文祥临上马车前,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他好希望小金突然出现,再一次拉他的手。
他想问问她,为什么愿意给一个瞎子当媳妇儿?
可惜,小金天不亮就到野地里采猪食菜去了,根本不知道郭家人要离开。
立夏以后,一直无雨,山间土路干燥,马车一跑,灰尘扑脸。
郭隆兴两口子讨论庄稼的长势,预估着秋季的收成。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
树荫下凉爽,偶有鸟儿飞过。
与来时路一样,处处生机,点点怡然。
可是,郭疏雨的心绪杂乱,再美的景色也入不了她的眼。连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都显得异常吵闹。
郭疏雨环抱双膝,两眼无神。盯着一排排倒过去的杨树,抿着唇,一路沉默。
舒心的是她与魏赫两情相悦,不是她一厢情愿。
闹心的是两人身家背景不匹配,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两种情绪揉杂在一起,那种酸肺苦肝,没经过的不懂,经过的也说不上来。
失落,失望,莫名的气愤,反正就是个难受。
临近晌午,日头正晒,郭家一行人到了汪家崴子,伙计引着老板子去停车,徐见青也拎着榔头从门房里迎出来。
“郭叔,郭婶,快来快来……快进屋。”
“搬过来啦?这是整啥呢?”
郭隆兴往门房里看了看,一堆木板,还有半成型的货架子。
徐见青解释道:“这个小屋空着可惜了,临街眼亮,正好开个小铺面,我从小就倒腾杂货,现在算是重操旧业。”
郭隆兴连声赞道:“好好好……这就对了,我就稀罕你这股劲儿,日子就是得寻摸着过,一点点就起来了。”
“快,叔婶,咱们去后院,我让我媳妇儿炒两个小菜,中午好好的喝两杯。”
徐见青丢了榔头,向后院喊道:“翠叶,妈,快出来,咱家来客了。”
随后又向门房里的安青吩咐道:“去南边大河看看,咱憋的那个小坝网没网着鱼。”
安青答应着跑远,于翠叶和徐母也出了屋子。
“哎呦……这就是见青媳妇儿啊?”
杨华芝拉着于翠叶的手,仔细端详,惊叹不断:“婶儿今天可是开了眼界了,这是咋长的呦,那二人转唱的西施貂蝉,都不一定有我侄儿媳妇长得俊……”
“哈哈……婶儿啊,您说这话,可真是抬举大侄子了。我的丑媳妇儿要是能赛过西施貂蝉,那我这小买卖人,还不得是个皇帝命啊!”
徐见青爽朗大笑,于翠叶假模假样的瞪了他一眼,挽过杨华芝的胳膊,亲近道:“婶子别理他,谁说我好,他都不爱听。您快跟我妈进屋去唠嗑,我给您炒几个菜去。侄儿媳妇可不仅是长得好,我手艺更好呢!”
“是吗?那我得尝尝啊,呵呵……”
杨华芝转而拉住了徐母的手,一边往内院走,一边夸道:“老姐姐,你可养了个好儿子,见青和我家掌柜的可投脾气呢!”
郭疏雨拉着弟弟的手随着几人身后跨过门槛,着实愣了一下,还以为走错院子了呢!
窗户上新糊的纸,地面上新铺的砂石。左边院墙一排木头绊子整齐划一,右边两棵炉筒子粗细的李子树下垒着小灶台,摆着饭桌子,纤尘不染。
再从开着的窗户往屋里瞅,陈设简单,物品破旧。但每一样都各就其位,规矩又洁净。一看就是随取随用又随手放好,处处透着认真向上的生活气息。
房子看谁来住,日子看谁来过,啥好啥不好,全在人好人不好。
徐见青和郭隆兴坐在院子里谈论生意,杨华芝随着徐母进屋,坐在炕沿上唠起家常。
郭文祥坐在父亲身边听热闹,乘个凉。郭疏雨觉得自已挺大个人,不老不少,就坐在旁边干等着吃饭,有点不像话,便来到于翠叶跟前打个下手。
“老妹儿别沾手啦!坐好几十里地的马车也不轻松啊!”
于翠叶架着火,往锅里添了两瓢水,又拿着菜刀给土豆削皮。
“没事的,我不累,我在这儿跟嫂子学两招手艺……”
郭疏雨拿起一头蒜掰开,弯腰坐在了灶台旁的小板凳上,只是屁股还没坐实诚,就听到院外有人高声喊:“疏雨……你在吗?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