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
我走在揽星阁的石板路上,头散着,衣衫单薄,看起来就像一个半夜梦游的人。脚步虚浮,一步三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巡逻的侍卫从我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我心跳微微加,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往前晃。
果然,侍卫只是看了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巡逻。没有人上前阻拦,没有人询问,甚至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他们被吩咐过了。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微沉。阿宴果然料到了蚀心玫瑰的“中毒者”会梦游,提前打点了侍卫,让他们不要理会。或者说,这正是她计划的一部分——让我在“中毒”状态下自由行动,观察我会去哪里、做什么。
她是在试探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演给她看。
我晃晃悠悠地穿过回廊,经过一丛丛盛开的曼珠沙华,那些花开得正艳,血红的花瓣在月光下像一片燃烧的火海。我路过时顺手摘了一朵,拿在手里把玩,呵呵傻笑了两声,然后扔掉了。
像个醉鬼。
我沿着白天的记忆,朝后院花园走去。
揽星阁的花园很大,分前后两进。前院种的是各色奇花异草,多是阿宴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品,有些连我都没见过。后院则更幽静一些,没有那么多花木,只有几棵古树和一片草地,月光照下来,银白一片。
我走进后院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有人在看我。
那道视线很隐蔽,如果不是我当过杀手,对“被注视”这件事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根本察觉不到。它来自花园东北角的一座假山后面,落在我身上,不疾不徐,像一只猫在观察老鼠。
我假装没有察觉,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那个监视者是谁?阿宴的人?还是魔尊的人?
我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一个被蚀心玫瑰控制、神志不清、毫无威胁的可怜虫。
我走到花园中央,在一丛茉莉花前停下,蹲下来,凑近闻了闻,然后呵呵傻笑,伸手摘了几朵,别在耳朵上。
“好看……”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然后我站起来,继续往前晃。
我的目标是花园角落里的那棵枯树根。
白天跟着阿宴参观时,我已经注意到了它。它实在太显眼了——整个花园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唯独那个角落光秃秃的,一棵巨大的枯木树根横在那里,像一具被遗忘的骸骨。
那树根大约一人高,横截面宽得惊人,至少需要两人合抱。表面已经石化,灰白色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摸上去冰凉光滑,像玉石。阿宴在上面挂了秋千,用藤蔓编织的绳索和鲜花编织的坐垫,看起来倒有几分野趣。
当时无字天书给出了提示:
【物品名称:建木残枝(已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