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那柄剑的主人,站在镇渊王身后,穿着一身比镇渊王更华丽的金色铠甲,脸上戴着一张笑面。
洛白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这具尸体脖子上套着的,是一截脊椎骨。
为什么他被人吊在这片虚空里。
为什么他胸口有一个从里向外烧穿的窟窿。
当年归墟之门崩裂,底下有东西要爬出来。镇渊王带着十万甲士守了三千年,最后守不住了。
他的同门,他的兄弟,他一手带出来的后辈,在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后捅了他一剑——因为他们怕了,他们想把门关上,把镇渊王和底下那东西,一起封死在里面。
镇渊王到死,都没退。
他在被同门背刺、胸口穿剑的那一刻,做了一件事。
他自己抽出了自己的脊椎。
用自己的脊骨,拧成了一根索命绳。
他把自己吊在了这里。
他用自己这具已经死去的、被同门背叛的、满腔怨毒的尸身,当成了一根钉子——一根最凶、最厉、最不屈的钉子,把归墟之门底下那个要爬出来的东西,钉在底下。
他死了。
他死后,还在守。
守着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哪怕吊他的,是他自己的骨头。
哪怕背叛他的,是他最信任的人。
哪怕这一吊,就是无尽的岁月。
洛白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太玄道墟秘境的核心区域,这就是一个封印着恐怖存在的古战场。
古战场上的这些骸骨,都是战死镇守归墟之门的修士。
这所谓的太玄道墟秘境,就是当初的归墟封印之门。
内域的这些宗门天骄,将这里当成了,修炼场所,今天也不知道为何会惊动这镇渊王的尸体。
哪怕这镇渊王的尸体,已经在这里镇压了无尽岁月,身上依旧有那恐怖浓郁的煞气。
洛白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狂掠出去。
其他还活着的弟子,像是忽然被人从梦魇里扇了一耳光,这才反应过来——跑!跑啊!
一群人疯了一样跟着洛白身后遁走,法宝光芒、遁光、剑光,把整片黑暗的虚空照得五颜六色。可那光只亮了一瞬,就被周围浓稠得像泥浆一样的黑雾一口吞了进去。
洛白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进来的时候,这条通道不长,以他的速度,百息就能飞出去。可现在——
他飞了足足两百息。
眼前还是一模一样的黑雾。
一模一样的、望不到头的黑暗。
停下。
洛白猛地刹住身形。身后那群跟着他逃命的弟子收势不及,噼里氪喇撞成一团,几个修为低的直接摔在地上,咳着血抬头看他,眼里全是哀求。
别飞了。洛白声音发沉,我们……在原地打转。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心,砸进了冰窖。
什……什么意思?一名归墟十重的宗门弟子,看向洛白。
意思是,洛白缓缓抬头,看向身后那片黑暗深处——那具吊着的古尸,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两簇绿火幽幽地烧着,我们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