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撞了一下那道门缝。
所有人齐齐回头。
只见那道以镇渊王尸体为中心裂开的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
原本只容一只手伸出来的缝隙,此刻已经裂开了丈许宽。那些从底下伸出来的、焦黑的、指甲又长又尖的手,正一只接一只地扒住地面,往外面爬。
不是一只两只。
是几十只、几百只。
密密麻麻,像是地面上长出了一片黑色的荆棘。
那……那是什么东西……有弟子声音发颤。
洛白没说话。
他看见,在那些手的后面,一道佝偻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影,正从那道门缝里,一寸、一寸地往上挤。
那东西……曾经也是人。
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的头,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向后弯折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翻过来的。
他的肋骨从肚皮里穿出来,挂着一丝丝早已风干的黑色血肉。最骇人的是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从耳根裂到耳根的嘴。
那张嘴,在笑。
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两排参差不齐、又黑又尖的牙。
桀——桀——桀——
一串像是生锈铁片在地上拖过的笑声,从那张嘴里发出来。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识海里响起来。
噗通。
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双眼圆睁,七窍流出黑血,脸上还凝固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和那具爬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的笑。
他……他笑了?有人惊恐地指着那具尸体。
那不是他在笑。
是那东西,在通过这具刚死的弟子的脸,看他们。
桀……桀……终于……又有人……来了……
那道佝偻的身影,整个从门缝里爬了出来。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
他抬起那张裂到耳根的脸,朝着洛白这一群人,一点、一点地……歪了歪头。
镇渊……那个老家伙……还没死透啊……
他的目光,越过洛白,落在身后那具吊着的古尸身上。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像是忌惮、又像是兴奋的神情。
三千年了……他吊着自己……吊了三千年……
他不累……我累了……
那东西咧开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他身后那道门缝里,一道道同样佝偻、同样裂着嘴的身影,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爬。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桀桀桀……这一次……他吊不住了……
洛白的手,紧紧地握住寂灭墟天剑,盯着那东西。
他抬头,看着那一道道从门缝里源源不断爬出来的、裂着嘴的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被自己脊骨吊着、依旧死死守在这里的古尸。
今天我们怕是走不掉了。有人惊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