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没有走天玄大陆的传送阵,特意带着李清霜绕了远路。
他沿着南大陆的边际,一路向西南行去。李清霜起初不解,后来便明白了,她爹这是要顺道看看,那片海域如今成了什么光景。
南大陆与天玄大陆之间,隔着一片浩瀚的界间海域。万年前,这里曾是人妖两族大战的战场。
一场大战打下来,海水尽赤,灵气断绝,成了一片死海。此后万年,这片海域不宜修行,连飞鸟都不愿从上空掠过。
直到灵缘小世界并界,灵气逐年复苏。如今海面上雾气蒸腾,隐隐有灵光涌动,与当年的死寂判若两样。
李清霜立在云头,望着脚下翻涌的海面,啧啧称奇:“爹,我小时候听族老说,这片海连鱼虾都不长,是真是假?”
李太白说:“真。那时节,海水都是苦的,你太爷爷那辈人提起这片海,都要摇头。”
李清霜说:“那如今怎的这般热闹?”
她说着抬手一指。远处海面上,竟有七八艘灵舟在破浪而行,舟上有人撒网,网眼间灵光闪烁,捞起来的都是肥硕的灵鱼。
更远处,还有修士踩着飞剑贴着海面低飞,像是在搜寻什么。
李太白说:“灵气一复,海里的好东西便多了。鱼虾有了灵性,海底还会长出灵矿灵草。这南大陆外围的海,如今可是块肥肉。”
李清霜眼睛一亮:“那咱们也下去捞一票?”
李太白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爹我是来赴会的,不是来打渔的。”
李清霜捂着额头,嘟囔道:“凶什么凶,不去就不去。”
父女二人正说笑间,海面忽然变了。
原本平静的碧波陡然翻涌起来,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足有数十丈高。水柱散去,一头庞然大物浮出水面。
那是一条蛟龙,通体漆黑,鳞甲如铁,头生独角,足有百丈长。它盘踞在水面上像一座小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吼声如雷,震得海面掀起层层巨浪。
那几艘撒网的灵舟顿时被浪头掀得东倒西歪,舟上修士惊慌失措,纷纷祭出法宝护身,却哪里挡得住这等凶威。
有人惨呼:“是五阶巅峰的海蛟!快逃!”
混乱之中,一名筑基修士被浪头卷下船,眼看就要被卷入海底。
那蛟龙转头望来,血盆大口对着那落水之人,腥气扑面。船上的同伴目眦欲裂,嘶声大喊,却够不着他。
云端之上,李清霜握住了剑柄:“爹?”
李太白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不急。且看看这畜生有多少斤两。”
李太白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拔剑,只抬起一根手指,朝那头海蛟轻轻一压。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海蛟的独角上。
海蛟那百丈巨躯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咆哮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呜呜的哀鸣。它拼命挣扎,海水被搅得翻江倒海,却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灵舟上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被浪卷下船的筑基修士,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稳稳送回了船上。他惊魂未定地趴在船板上,抬头望着云端那道白衣身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海蛟挣扎了半晌,终于明白自己惹了惹不起的存在,伏在水面上一动不敢动,两只铜铃般的竖瞳里满是惊恐。
李太白这才收回手指,淡淡道:“修行不易,何苦伤人性命。念你修行千年,今日饶你一命,去吧。”
海蛟如蒙大赦,低低呜咽一声,一个猛子扎进深海,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被救上船的那名筑基修士跪在船头,朝着云端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他身边的同伴也纷纷跪倒,有人哽咽着道:“那位前辈定是化神大能,咱们今日是遇着真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