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宗坐落在天玄大陆东境的天雷山上。
山势险峻,终年雷云缭绕,远远望去,仿佛一座雷霆铸就的山峰。山道两旁立着无数雷纹石刻,隐隐有电弧在纹路间游走,噼啪作响。
李清霜跟在李太白身后,一路东张西望,时不时伸手去碰那些雷纹,被电得指尖发麻,又缩回手来,偷偷甩了甩。
雷千绝在一旁看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憋着。
山门前早有弟子候着。见三人到来,那弟子慌忙上前,行了一个大礼:“可是李前辈当面?我家老祖已等候多时,请前辈随弟子来。”
李太白点点头,负手走上山道。
天雷山极高,云路盘旋而上,越往上走,雷声越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雷灵之气。李太白却走得不紧不慢,如履平地,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沿途的雷纹石刻。
他心里暗道,这雷万钧的山门,倒是有些门道。
天雷山巅,一座巍峨大殿矗立云中。殿门大开,一个洪亮的笑声自殿内传出:“李太白道友,你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紫袍身影大步走出殿门,正是天雷宗化神老祖雷万钧。他依旧是一副雷公嗓,豪迈不减当年。
他上下打量李太白,眼中精光一闪:“四十年不见,道友的气息,又深了几分。”
李太白笑道:“比不得道友,这山门气象,越发威严了。”
两人相视大笑,执手入殿。
殿中早已备下接风宴。雷万钧引李太白坐了上首,自己在下首相陪,雷千绝垂手立在师父身侧。
席间,雷万钧问起南大陆的近况,李太白一一说了。听到南大陆复苏的消息,雷万钧放下酒杯,沉吟道:“那片海域,我早年也去探过。”
“海底压着一桩万年前的旧事,凶险得很。道友若是有意,日后咱们联手去探他一探。”
李太白举杯:“求之不得。”
李清霜坐在下首,乖乖吃菜,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打量着殿中的陈设。
雷万钧注意到了她,笑道:“这便是令嫒?好俊的剑意。丫头,几岁了?”
李清霜放下筷子,脆生生答道:“回雷前辈,晚辈一百六十有八。”
雷万钧哈哈大笑:“一百六十八岁的元婴后期,了不得!比我家那不成器的弟子强多了。”
李清霜眼睛一亮,顺杆就爬:“雷前辈谬赞了。听说贵宗藏了不少好酒,不知晚辈有没有口福尝一尝?”
雷万钧一愣,随即拍案大笑:“好个伶俐的丫头!来人,把本座那坛百年雷泉酿抬上来!”
雷千绝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他太清楚这位李姑娘的酒量了,更清楚她“尝一尝”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宴至半酣,雷万钧提起正事:“道友来得正好。三日后,天剑宗剑峰之上,化神聚会便要开了。届时剑老人、丹尘子都会到场,还有两位新晋的化神道友。”
李太白说:“新晋化神?”
雷万钧点头:“一位是清微真人,散修出身,机缘了得;一位是云梦老祖,太虚门的老前辈,辈分极高。都是近几十年晋入化神的,道友到了剑峰,自会相见。”
李太白举杯:“多谢道友提点。”
第二日,李太白在天雷宗住下。雷万钧拉着他在山巅论道,一论便是一日一夜。
两人从剑道论到雷法,从雷法论到天道。雷万钧大开大合,声如洪钟;李太白从容应答,字字机锋。
论到酣处,雷万钧一拍大腿:“妙!道友这活字剑意,当真是把剑道说活了!老夫这雷法练了两千年,今日竟被你一句话点醒。”
李太白笑道:“大道相通。雷也好,剑也好,到了高处,都是同一个理。”
消息传开,天雷宗上下弟子都跑来远远围观,想看看这位当年在本宗做客卿长老、如今又晋了化神的李前辈,究竟是何等人物。
有弟子不服,小声嘀咕:“他不过是我天雷宗从前一个客卿长老,也配让老祖如此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