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没有急着回南大陆。
剑峰之会散了,他却想在天玄大陆多走走。这方大陆太大了,大到一座坊市便抵得上半个南大陆,大到许多风景,南荒人一辈子也见不着。
他带着李清霜,一路向西行去。
第一站,是并界新生的一处灵脉。
灵缘小世界并界百年,许多灵脉是并界后新生的,灵气温润,草木繁茂。
李太白立在山巅,看脚下灵泉汩汩,灵气如雾,不由叹道:“并界之利,当真是天玄界万载未有的大机缘。这灵脉若养得好了,百年后,又是一处洞天福地。”
李清霜却盯着灵泉边一丛野果,眼睛发亮:“爹,那果子看着好甜。”
李太白哭笑不得:“你是来游历的,还是来找吃的?”
李清霜理直气壮:“游历游历,吃也是游历的一部分!”
她说着便跃下山巅,摘了一捧野果,又顺手在灵泉里洗了洗,咔嚓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甜!爹你也尝尝。”
李太白接过一颗,尝了尝,果肉清甜,带着一缕灵气的凉意,确实不错。他点头道:“这果子沾了灵脉的光,倒是有了几分灵果的意思。”
父女二人在灵脉一带盘桓了两日,才继续上路。
这一日,他们路过一座仙城,在城中茶楼歇脚。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得唾沫横飞:“话说那南海李剑仙,一剑镇海蛟,三剑败天雷宗弟子,端的威风八面!”
李太白正喝茶,闻言险些呛住。
李清霜趴在二楼栏杆上,笑得直打跌:“爹,你听听,你都成书里的人物了!”
说书先生还在讲:“那李剑仙身高八尺,目若朗星,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出剑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李太白摸了摸自己的脸。身高八尺?他分明只有七尺出头。目若朗星?他常年眯着眼看剑,哪有那般神气。
李清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爹,人家说你是神仙下凡呢。”
李太白无奈地摇头:“市井传言,听个热闹便是。”
说书先生越讲越离谱,又说李剑仙一顿能喝十八坛酒,喝罢还能一剑劈开云海。李太白听得嘴角直抽,默默放下茶钱,拉着李清霜溜了。
出了茶楼,李清霜还在笑:“爹,十八坛酒,你行吗?”
李太白一脸无奈:“那说书先生怕是把我跟酒坛子搞混了。”
李清霜笑得直不起腰:“他要是知道,堂堂李剑仙的酒量还不如他的名声大,怕是要惊掉下巴。”
李太白摇头:“名声这东西,三分真,七分传。你爹我这点本事,有一分在剑上,倒有九分在酒上。”
李清霜咦了一声:“那岂不是说,您名声里那九分都是虚的?”
李太白瞪她一眼:“你爹我那是谦虚!”
李太白没好气:“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李清霜笑得前仰后合:“那说书先生要是知道你一次只喝三坛就醉,怕是要改行。”
李太白作势要敲她脑瓜崩,李清霜连忙抱头逃开。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座小城。
城不大,却十分热闹。李太白远远便听见一阵喧哗,走近一看,却是一家小门派的山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个身着锦袍的老者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一群趾高气扬的弟子,正居高临下地呵斥对面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怀里紧紧抱着一块黑黢黢的铁疙瘩,小脸涨得通红,倔强地抿着嘴,不肯松手。
锦袍老者冷笑:“你这丫头,偷了我清元宗的东西,还敢狡辩?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老夫念你年幼,饶你一命。”
小姑娘梗着脖子:“我没偷!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你们抢我爹的传家宝,还倒打一耙!”
老者身后一个弟子喝道:“放肆!敢对我家老祖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