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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万年遗阵（第2页）

有人不愿后人看到这场大战，所以布下这座阵，把它封了起来。

可那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封存这片战场？他在掩盖什么？

李太白想不通。

这一日，他又一次潜入海渊。他先去看了一眼西北角那道裂缝，见裂缝没有扩大，才放下心来，转而绕到大阵东侧。

这一绕，就是大半天。他飞得极慢，遇上拿不准的阵纹，便停下来，以神识反复描摹，直到把那道纹路的走向吃透，才肯挪动身形。

不知不觉，日头西沉，海底却无昼夜之分，只有那层青光，亘古不变地亮着。

他没有去看阵心，而是绕着大阵外围缓缓飞行。他飞得很慢，一寸一寸地看，把整座大阵的轮廓都收进眼底。

飞到大阵东侧时，他忽然停住身形。

那里的阵纹与别处不同。别处的阵纹是青色，东侧那一片却泛着淡淡的暗金光泽，纹路也更加粗犷，像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他落在东侧蹲下身细看，越看越觉得蹊跷。这片暗金阵纹覆盖的范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却恰恰好压在主阵最要紧的那处节点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如此精准的补锁，绝非随手为之，必是高手刻意布置。

这片暗金阵纹，不是主阵的一部分，而是后来添上去的。它压在主阵的一处关键节点上，像一道额外的锁，把那节点又加固了一层。

他试着以剑意轻触那片暗金阵纹，阵纹纹丝不动，冷硬而沉默，仿佛死铁一般。

李太白收回剑意，眉头微皱。

主阵之外，另有一道锁。布下这道锁的人，修为恐怕还在布下主阵之人以上。他封的，或许不仅仅是这片战场。

他在东侧阵纹前坐了整整一日，直到月上中天，才缓缓起身。

他望着脚下那片泛着暗金光泽的阵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急不得。”

这座大阵，他看了三年，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阵纹之下封着的东西，恐怕牵扯着天玄界万年来最大的隐秘。

强行破阵，无异于掀开一口不知深浅的棺材，谁也不知道会放出什么。

可若放任不管，那道西北角的裂缝，早晚会出事。

他立在海底，望着那座沉睡了万年的巨阵，良久，缓缓握紧了剑柄。

他想起丹尘子那日的话，想起剑老人欲言又止的神色，想起剑经留影中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这三年来，他每回探阵归来，都会在葫芦山巅独坐半夜，把当日的所见所闻细细理一遍，再以神识记入玉简。他怕自己漏掉什么，又怕自己记岔了什么。

那口棺材里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桩桩件件，都指向这座大阵。

“总要进去看看。”他低声道，“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他决定，以自身剑意叩阵，试一试这座大阵认不认他这柄剑。若是认，那便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若是不认，他便再等几年，等剑道更进一层，再来叩门。

修行八百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若它认，阵门自开；若它不认，他再另想他法。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幽暗的海水中泛出一层温润的青光。

他闭了闭眼，将剑意凝于一点，轻轻刺向阵心。

剑尖触及阵纹的刹那，整座大阵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是有人，叩响了尘封万年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