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参悟青云剑经,越参越深,渐渐触及剑经末尾一处隐秘所在。
那是一段留影。
留影封存在剑经最后一页,需以纯正的剑意方能激发。李太白以活字剑意轻轻一催,识海中便展开一幅浩大的画卷。
万年前的南大陆,不是如今这般死寂模样。那时海水湛蓝,灵气如潮,海面上渔帆点点,两岸人族妖族往来贸易,好不热闹。
直到那一天。
天际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方巨大的天地碎片,裹挟着滔天灵光,从天外坠落,直直砸入南大陆。
那便是灵缘小世界的碎片。
碎片入海,激起万丈巨浪。海水倒灌,地脉崩裂,整片南大陆几乎被掀翻。可随之而来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天玄界的灵气,暴涨了整整三成。
李太白望着留影中那方天地碎片,心中暗惊。这便是灵缘本源的来历,一方坠落的灵界碎片,携带着不可估量的机缘,撞入了天玄界。
灵缘碎片带来的,不只是灵气。李太白仔细辨认,那碎片的边缘,隐约可见一道道繁复的阵纹,像是被人为雕琢过。他心头一凛,莫非这方碎片,是有人故意推向天玄界的?
他按下这个念头,继续往下看。
留影一转,画面来到碎片坠海数月之后。人族妖族的大能们,先后感应到南大陆深处那股浩荡的本源气息,纷纷赶来。
青云剑尊立于云端,白衣猎猎。他对面,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踏浪而立,正是妖族大圣玄冥。两人隔着海面相望,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青云剑尊缓缓道:“玄冥,那本源,是天玄界的机缘。你若执意要抢,今日,你我总有一人要陨落于此。”
玄冥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海面:“剑尊,那本源,我妖族也分得一杯羹。你人族独占,问过我妖族十万大山没有?”
青云剑尊叹道:“本源是灵界坠落之物,本就是无主之宝。可你我皆知,它若被私心者独占,天玄界必生大乱。”
他身后,一名人族大能低声道:“剑尊,那本源既落在我人族地界,理应由我人族处置。”
青云剑尊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天玄界,从来不是哪一族的天玄界。”
海面那头,玄冥闻言,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玄冥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说到底,你不过是想独吞罢了。”
两人话不投机,终于动手。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青云剑尊的剑意纵横万里,一剑下去,海面便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玄冥的妖躯遮天蔽日,一爪下去,便是山崩海啸。
海水被染成了红色,又被打成了雾气。整片南大陆,几乎被两人生生打成了一片泽国。
李太白望着留影中那场惊天大战,心头震撼。他虽已是化神,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位大能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暗合天地至理,剑意与妖气交融碰撞间,竟隐隐有法则流转的痕迹。李太白看得如痴如醉,只觉自己那点剑道,在这两位面前,竟显得单薄了几分。
他们,恐怕已触及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
大战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南大陆的渔户早已逃散,两岸的城池也人去楼空。没有人敢靠近那片海,只有天上的流云,见证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留影之中,李太白看到青云剑尊的剑意一次次数次被玄冥的妖躯撞散,又无数次重新凝聚。他拄着剑,大口喘着气,白衣早已被血染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玄冥也好不到哪里去,漆黑的鳞甲上布满剑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将它拦腰斩断。
第七日黄昏,青云剑尊与玄冥同时使出了最后一击。剑光与妖气撞在一处,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连虚空都被撕裂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烟尘散尽,海面上,两位大能俱已力竭。
青云剑尊以断剑拄身,单膝跪在海面上;玄冥那庞大的妖躯,也伏在水面,气息奄奄。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竟都露出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