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家宗祠里有什么东西,秦乾并不在意。
武道功法也好,灵宝也好,对秦乾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况且柯家一路迁移到凡俗之地的玉兰国,如果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这途中也早已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换了拥有者。
在秦乾看来,柯家最终来到玉兰国并非是主动选择,大概率是柯家实力不断衰减,这才使得柯家不断迁移。
既然对柯家宗祠里的东西不感兴趣,自然就谈不上冲突。
翌日,天刚蒙蒙亮,院内便有人叩门。
秦乾正在院中打一套拳法,掌风带动晨雾翻卷如练,听见敲门声收了势,黄辕已经先一步过去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昨日那位引路的管家,身后跟了两个捧着食盒的仆从,但管家身后还多了一人。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目光越过管家的肩头直直落在秦乾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和审视。
“秦公子,这位是我柯家二房的柯景轩少爷。”管家侧身介绍,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景轩少爷听说府中来了贵客,特意过来拜会。”
“拜会”二字说得很轻,轻得像在提醒秦乾这词儿当不得真。
柯景轩没等秦乾开口,便自顾自迈步进了院子,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竹院中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墙角还栽着几株聚灵竹,晨光里竹叶上凝着的露珠都带着淡淡的灵气。
他看完了景致,才把视线收回秦乾身上,嘴角挂着笑,笑意却淡得很。
“你就是晚棠堂姐带回来的那人?我倒是好奇了,柯家这些年虽说不上家大业大,但待客之道向来有章程,不知这位秦公子与晚棠堂姐到底是什么交情,能让她破例到这个份上?”
话音落下,院中安静了一瞬。
黄辕三人站在廊下,面上波澜不惊,但秦乾注意到黄辕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垂到了腰间。
秦乾笑了笑,他拍了拍手上沾的晨露,走到石桌旁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凉茶,喝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景轩少爷言重了,不过是昨日路上恰好与柯小姐同行了一段,柯小姐心善,念着同行之谊,留我们落脚歇几日罢了。”
“同行之谊?”柯景轩哂笑一声,“秦公子恐怕不知道,我柯家如今正被皇室盯着,府中多一个人便多一分风险。若是真正的亲朋故旧也就罢了,但若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借机攀附——”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灵力微微鼓荡,竟已到了凝血境的层次。
“秦公子,我这个人说话直,不爱绕弯子。你要是当真有求于柯家,大可以明说,我柯家不是不施恩的人。但若是打着什么旁的主意,想赖在柯家白吃白喝——那便恕我柯景轩不答应了。”
这话已近乎当面撕破脸。
管家急得额上冒汗,刚想打圆场,黄辕已经冷声开口:“我家公子行事,还轮不到一个旁支少爷来置喙。”
“你——”柯景轩脸色一沉,目光陡然锋利地钉在那黄辕脸上,“一个护卫也敢在我柯家院中放肆?”
秦乾抬手拦住了还想要说话的黄辕,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站起身。
“景轩少爷说得对,在柯家白住白喝确实不合适。”秦乾的语气仍旧温和,但眼底的淡色已经敛了,“这样吧,我听闻柯家在东郊有一处灵矿,最近似乎不太平,常有人盗采。
我手下这三位护卫别的本事没有,看家护院、巡山驱人的活儿却干得不错。若景轩少爷不放心我们白住,那便让我们去东郊灵矿值守半个月,也算是给柯家出份力。如此,景轩少爷可满意了?”
柯景轩愣住了,他原本以为秦乾会搬出柯晚棠来压他,甚至恼羞成怒与他动手,但主动提出去守灵矿完全出乎意料。
东郊灵矿确实是个烫手山芋,矿脉品级不高,却也产出些灵石供应府中日常开销,偏偏位置偏僻、地界又宽,柯家抽调不出太多人手去驻守,近几个月被散修骚扰得头疼。
二房曾主动请缨去管这摊事,结果去了两次都被人打了回来,闹得灰头土脸。
柯景轩眯起眼,心中飞快盘算。
若这秦乾去了灵矿出了什么岔子,正好借此将秦乾他们赶出柯家。
区区数人,面对那些盘踞多年的散修团伙,能守住才怪。
“好。”柯景轩点了头,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既然秦公子这么有诚意,那我便替家主应了。东郊灵矿归二房管辖,你这便收拾收拾,今日午后我派人领你们过去。”
“多谢景轩少爷成全。”秦乾抱拳,姿态谦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柯景轩拂袖而去,带着管家走得干脆利落。院门重新合上后,黄辕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少族长,东郊灵矿那个地方,我昨夜打探过,聚集的散修里头有凝血境武修,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势力撑腰。”
“我知道。”秦乾坐回石凳上,嘴角那抹笑终于深了些许,“可你要知道,咱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有人找茬,而是没人把咱们当回事。只有让人看见你有用,这柯家才待得下去。更何况,我们本就是来帮柯家忙的。。。。。。”
黄辕神色一凛,不再多言,转身去收拾行装。
“张益。”
“属下在。”
“让剩下的人想办法和皇室的人接触上,弄清楚皇室为何要打压柯家,越快越好。。。。。。”
“是。”张益说完,就向外走去。
跟随乾乾来到玉兰国的人,自然不会只有黄辕他们几个。
只不过黄辕他们在明处,而其他的都在暗处。
那些暗处的人甚至在秦乾他们进入玉兰国前,就已经先一步进入玉兰国,并通过各自的方法融入玉兰国。
有的,已经在玉兰国有了产业。
柯景轩走得干脆,但秦乾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
午时才过,来接人的便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早晨那位面有难色的老管家,而是一个精瘦干练的中年汉子,自称姓赵,是二房的门客,说话间眼神总在黄辕三人的腰间、袖口处打转,显然是在估量深浅。
赵姓门客备了一辆青布马车,车辕上坐着两个粗壮仆从,腰后鼓囊囊的,一看便揣着家伙。
秦乾上了车,黄辕三人骑马随行,一路出城往东,路越来越窄,道旁的屋舍也越来越稀,最后连土路都断了,只剩下碎石与荒草间一条勉强能走车的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