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伯唇瓣嗫嚅,他想回应,可却无法声。
人命,他还不了。
昌伯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些颓丧,他没想到,自己为岳家老爷子忙活了一辈子,到头来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他心里难受。
可是,又有什么可难受的呢?
沈云轻说的对,他的手上沾了血,染了人命,这都是早先他做的孽欠的债。
该还了。
老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昌伯没有再开口。
沈云轻也好,顾珩也好,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求,是求不来活路的,他手上又没有筹码可用,再开口,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寻一身狼狈罢了。
倒不如不开这个口。
也算求个体面。
昌伯没说话,可他这模样,沈云轻看在眼里,他的心思,沈云轻也猜到了。
骨气?
这两个字,昌伯不配。
沈云轻没再说什么,她和顾珩一起,很快就离开了。
顾珩也不耽搁,他直接去做了安排。
……
入夜,岳家。
岳家老太爷去了书房,才刚一推开门,他就觉得不对劲儿。
书房里,有一股血腥味,不浓,可是他对这种味道向来敏锐,还是一进来就闻到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腰后的匕。
这是近些日子,他才带在身上的,哪怕在自己府里,也随身带着,不敢大意。
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岳家老太爷攥着匕,缓步进书房,他警惕观察。
门后、房梁、桌案后、书架旁……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他都看了一遍,确认书房内没有其他人后,他才收了匕,快步到桌案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案上的东西。
是一份口供。
确切的说,是一份亲笔手书。
上面写了他安排人,在皇陵纵火,屠杀海亲王一家的事。
内容很粗糙,写的不算细致,可大概方向全是对的。最关键的是,这份东西出自昌伯之手,那字迹岳家老太爷熟悉。
回禀消息的人明明说,昌伯已经死了,当场毙命。
可现在他确认,昌伯没死。
昌伯在谁的手上?
顾珩?
那又是谁,把这东西,放到他书房的?目的何在?
岳家老太爷拿着口供的手,骤然收紧,那轻飘飘的两张纸,于他似有千斤重。他太清楚,昌伯作为他的心腹,落在别人手上,有多危险了。
海亲王的事,尧山城的事,决不能被翻出来。
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眼神里透出了一抹狠厉,他快步到书房门口,打开门厉声吩咐,“去江家走一趟,叫江鹤远来,立刻。”
“是。”
暗处的人应了一声,即刻离开。
岳家老爷子转头回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再次打开那份口供,寥寥几字,只言片语,却让他心里慌。
从未有过的慌。
江鹤远来的很快,大约两刻钟后,他就到了。
他被人带着,一路匆匆的来了书房。
看到岳家老太爷开门,江鹤远想要行礼问安,可那一句“岳丈”还没叫出口呢,岳家老太爷就先开了口。
“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