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听了这话,倒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眼神在两个儿子来回看了好几轮,才开口道:“我不会你去顶替我的位置的,但是厂里最近招临时工,我手里有名额,你去吧!”
顾清嘴角勾了勾——他知道在父亲这里,对方已经妥协了。
顾母听了这话,气得插着腰就要跟丈夫吵起来。
顾父看了妻子一眼,继续补充道:“阿清,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把名额给你,也是有条件的。”
“只要能有工作,我什么都答应。”从毕业已经在家待业一年多了,顾清对工作的渴望已经盖过一切。
最关键的是,等上工了,赚了钱,他才能正式追求李芹。
到时李悦和顾晏先下乡了,阻碍也没有了。
“你工资的三分之一交给家里做伙食开销,三分之一寄给你弟弟算是补贴他的。”顾父甚至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家用不交的话,
你可以去跟单位申请职工宿舍搬出去住,但是你弟弟的钱,你一定要给。”
“凭什么?”顾清不服气地道。“就凭你是算计他去下乡的,你都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顾母气得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拍在了桌子上,“你这阴谋诡计使得,都快赶上特务了!你如果不愿意,我就把你干得事情和外面的人说道说道。”
顾清一脸的难过:“爸,妈!我也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为什么。。。。。。为什么。。。。。”
顾父摆了摆手,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因为你弟弟心思比你纯良,不会算计别人。我这话不是和你商量,就是通知你。
既然这下乡的名额改不了,我和你妈今天还要给小晏准备明天要带走的行李。”
说完,他不再看顾清,转身朝里屋走去。
顾母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也跟着进了屋,临走前还把那只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角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顾清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攥了攥拳头,终于一甩手,大步出了门。
一直到晚饭时间过了以后,他才回家。
家里没有给顾清留饭。
顾母在里屋帮着顾晏收拾东西,听见门响,也没出来。
顾父坐在灯下翻着一沓票证,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清进了自己那间半间屋,再没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家就忙活开了。
顾母把昨晚煮好的鸡蛋、烙的饼,还有一罐子咸菜,一样一样往顾晏的网兜袋里塞。
顾父则把家里攒的票证翻出来,工业券、粮票、布票,挑了又挑,拣出一份厚的,拿旧报纸包好,贴身塞进顾晏的包袱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