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芹送礼这事,有一有二就有三。
头一回那点麦乳精、五花肉和糖果,只能算是个敲门砖,师父收了,也就给了她一个“先管一半纱桶”的台阶下。
可李芹不傻,她看得出来,师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对她依旧是不冷不热。
减了工作量是好事,但考核表上的评语要真往“良”上走,光靠那点东西远远不够。
于是没过多久,她又去了第二趟。
这回她没再从小百货商店买那些不值钱的吃食,而是咬咬牙,托人弄了两瓶酒。
钱票不够,她又从家里那只铁盒里抽了几张。
第三回更干脆,直接拎了一条烟去。
李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师父未必缺,可送不送,就是两码事了。
果然,第二趟送完没几天,师父在车间里对她的态度就明显缓了下来。
到了第三趟之后,考核表上终于出现了“良”字。
李芹看着那个字,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两个月,三趟礼,换来一个“良”,换来师父不再当众骂她,换来中午吃饭时旁边学徒偶尔搭两句话。
她觉得这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
可这日子一好过,人就容易得意忘形。
李芹手头松了,心也大了。
头几次偷钱票的时候,她心里还慌得厉害,手抖得厉害,每次只敢抽个三两张。
可后来她发现,家里似乎没人察觉。
李妈没问,李爸也没提,铁盒里的钱票好像从来没少过一样。
李芹的胆子便一点点壮了起来,从三张到五张,心里那点愧疚也被“反正他们没发现”给磨得越来越薄。
这天她又提早回了家。
车间下午没什么活,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就溜了回来。
她打算趁爸妈还没下班,再去铁盒里拿一点。
上回送完烟之后,师父虽然给了个“良”,可转正的事还没个准信,她想再添把火。
李芹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径直往大屋走。
她蹲到客厅的一处柜子前,手刚伸进去摸一个铁盒,就听见身后“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