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的事,正正反反、反反正正,有人因为一场小病得了靠近的由头,就有人因为一次意外,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日子砸了个稀碎。
比如他哥,顾清。
顾清和李芹恢复关系之后,两人走得近,常一块儿出去。
可吃吃喝喝总是要钱的。
李芹拿不出钱。
顾清其实也差不多了,他工资的三分之二都要交回顾家。
剩下那三分之一里,还包含着顾清在厂里的伙食费。
但顾清是个有心眼的。
他和李芹和好后第一次往家里交钱,就故意少交了一些。
那天晚上顾妈数完钱,眉头就皱起来了:“怎么少了?”
顾清坐在桌边,筷子没停,语气平平:“这个月活少,补贴扣了一部分。”
顾妈还想再说,却被顾爸一个眼神阻止了。
晚间,两夫妻在房间里夜话的时候,顾妈有些不高兴地对顾爸说:“晚饭的时候,我干什么不让我继续往下手,
要我看,你就该去他班组问问?说不定这钱少的事情,就是顾清这小兔崽子藏钱了。”
顾爸端着搪瓷缸喝了口水,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能交回来这么多也行了。”
他看了顾清房间的方向一眼,放下缸子,又说:“他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总要有点自己的花销。
咱们扣他的钱,主要是让他长长记性,也不是真为了饿死他。我看他这段时间又瘦了,估计是中午那顿在食堂不舍得花钱吃。”
顾妈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多说。
可顾爸这猜测,只对了一半。
顾清中午是吃得一般,有时候甚至不吃。
一个馒头就着咸菜,或者干脆喝碗免费的汤对付过去。
但这省下来的钱,不是为了交给家里,更不是为了自己花销。
他把钱都贴补给了李芹。
有时候是一场电影,两毛五一张票,他买两张,李芹说“太贵了”,他说“没事,厂里发的票”。
有时候是汽水和零嘴,夏天一瓶冰镇橘子汽水,冬天一包炒瓜子,李芹推辞,他就塞到她手里,说“你拿着,我不爱吃这些”。
买东西剩下的零钱,大多时候更是直接给了李芹,五毛一块地塞过去,让她自己看中什么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