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坐在椅子上没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母站在灶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被陈老太瞪了一眼,讪讪地进了灶房帮忙端菜。
顾晏走到李悦身边,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热闹。”李悦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你也在啊。”
“爷爷叫我来的。”
“嗯。”李悦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起身往堂屋走。
经过李父身边时,她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爸,你要是还没吃饭,就进来吃。要是吃过了,就早点回去。
李芹那边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别扯上我,也别扯上爷爷奶奶。”
李父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堂屋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李成旺坐在主位上,陈老太挨着他坐下,顾晏和李悦坐在一边。
李母端了最后一盘菜进来,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被陈老太一句“坐下吃吧”给按在了椅子上。
李父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起身进了堂屋,在桌子最远的位置上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李成旺偶尔给顾晏夹一筷子菜,问两句厂里的事;陈老太给李悦盛了碗汤,念叨她瘦了。
李父闷头扒饭,李母小心翼翼地不敢多嘴。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李成旺放下筷子,看着李父,语气比方才平和了些,却也更沉了:“你们两口子回去好好想想,李芹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
顾家那边彩礼要退,该退就退,别拖着。至于李芹肚子里的孩子——她要是肯说实话,你们就帮着拿个主意;
她要是不肯说,你们也别瞎折腾,丢人不说,还连累一家人跟着没脸。”
李父点了点头,没吭声。
李母倒是抹了抹眼角,低声道:“爸,我们知道了。”
李悦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爷爷奶奶,我今天做最后单子的收尾,明天就能弄完。”
李成旺摆摆手:“去吧,路上慢点。”
李悦应了一声,往外走。
顾晏也跟着站起来,跟李成旺和陈老太打了声招呼,便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走到巷口,李悦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顾晏一眼:“昨天在你们家,那两个是怎么说的,你爸妈和你哥又是个什么态度!”
顾晏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把昨天在顾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还想搞换人替嫁这种事情。”李悦被顾清的脑回路震惊了。
“我妈让我跟你通个气,我爸说让我们自己拿主意。”顾晏顿了顿,“不过我爸最后补了一句,让咱们别做得太过。”
李悦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顾晏看着她,只是笑了笑:“惹不起咱们躲得起,反正厂里和展销会的事情,这几天也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回三清镇,他们要干都不关咱们的事。”
李悦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轻快了些:“行吧,我把厂里的事收尾,咱们就走。
走之前,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让你爸妈跟我爷爷奶奶吃顿饭,至于我爸妈那边——”她顿了顿,眼神淡了淡,“眼下估计这事情有点难办了。”
一听这话,顾晏便觉得李悦可能知道点内情,随即问道:“所以,你知道那个男人?”
“有点方向!”李悦随后就说出了自己知道一些情况。
原来三院的周院长虽然只有两个亲生女儿,但是他还有一个侄子也在海城。
早几年的时候,他让侄子来海城,是想让对方给自己养老的。
为此,周院长还给老家的兄弟寄过一大笔钱。
为了侄子的前途还折腾过好长时间,奈何那人脑子一般,还懒得很。
手艺没学到,还经常闯祸。
如今那人是一家厂子的临时工,就住在厂子分配的一个职工宿舍里。
只不过,时不时会利用周院长的名头出来骗骗人。
“现在的问题是,那人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他胆子可不大,骗吃骗喝的事情,他常干,但搞大李芹的肚子,这种事情就。。。。。。”李悦很疑惑,“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刚刚没有直接说出来的原因。”
不过对于李芹的了解,顾晏自觉比李悦更透彻一些:“这没什么,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那男人胆子,你妹妹未必没胆子。
我回海城这些日子,听我妈嘀咕好几次了,李芹为了转正费了不少功夫,我哥每个月的结余基本上都填了她的窟窿。”
这样一来,事情好像就都对上了。
两人在巷口分了手,一个往机械厂走,一个往展销会赶。
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巷子里的风带着点秋凉。
起风了,他们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