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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7章 活该你没人爱 番外八（第1页）

终不似少年时二

可那双眼睛没变，瞳仁还是那样黑，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

正在招呼客人的少年，看到母亲不动，便说一句：“妈，外头的活有我呢！而且马上妹妹也放学回来了，我们忙得过来，你先进去把剩下的馄饨做出来。”

李芹没应声。

小周又喊了一遍，她才“诶”了一声，进了里面的灶间。

到底跟顾清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赵兰的眼神在顾清和这个老板娘身上来回打量几眼，问了句：“清哥，你和老板娘认识。”

“不认识，只是觉得有点眼熟！”顾清起身在一边的架子上取了两个小碗，摆在孩子们面前。

不多时，馄饨上了桌。

两碗馄饨，端上来的时候顾清看着碗有些发愣——明显比周围其他人多一些。

大碗里馄饨挤得满满当当，汤都快溢出来了，小碗里也是一个个圆鼓鼓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赵兰也看出来了，抬头看了顾清一眼，没说话。

旁边一个经常来吃馄饨的人开口解释道：“老板娘是好人，估计是看你们四个人只点两碗，所以多绕给你们的。”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街坊接话：“说起来，李嫂子也是个苦命人。”

边上的客人看小周去后面洗碗了，他才压低了声音开口：“之前那后面一片商业区是个厂子，李嫂子就是那厂里的工人。

后来厂子没了，她也没了工作，就拿着安置款，借着这间没拆掉的小房子开了这个馄饨铺子。”

“最开始的时候，生意一般，而且她丈夫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打她，经常偷钱出去买酒喝。”

住在附近的人都是亲眼见过周雷爆裂脾气的，那人叹了口气，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那男人脾气上来，抄起板凳就往人身上砸，

有一回把李嫂子从灶间打到街上，我们几个邻居去拉都拉不开。她脸上那道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前几年，她丈夫因为长期酗酒肝坏了，拖了半年人走了，他们家才算缓过来些。”

“李嫂子人不错，自己过得不算太好，可还是能伸手帮一把的还是会帮一把。”

那人说完，低头继续吃馄饨。

旁边几桌的食客也点头附和，有人又补了一句：“小周那孩子也争气，放学回来就帮他妈干活，学习也没落下。他妹妹今年刚上初中，成绩也好。”

顾清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是个好人！”

他低下头，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馅儿剁得细，汤是老骨头熬的，味道确实不错。

赵兰一边喂孩子一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吃完馄饨，顾清把钱压在碗底下，多留了两块。

他起身，没有再往灶间看一眼——有些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便好。

出了巷子，一家四口坐上公交车。

顾清看着窗外，海城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有些地方他认得，有些地方完全陌生。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他拽着吊环站起来：“到了。”

四个人在家属大院拆迁后的地址下了车。

从前的小院平房已经成了楼房，六层高的砖混楼，一排一排整齐地立着，外墙上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

小区门口挂着铁牌子，写着“春天里小区”。

顾清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记忆里那个墙根下长着野草、夏天在院里乘凉、冬天在门口堆煤的小院，如今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住在一起的一家人，现在虽然住在一个小区里，但都已经有了各自房子。

顾家老俩口已经退休了，住得是一间一居室。

在二号楼一层，带个小院子，院里种着几盆花，靠墙根儿还搁着几棵葱。

顾爸在门口摆了张藤椅，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

顾晏夫妻上完大学，赶在三十岁之前生了孩子，是个女孩。

他们住在五号楼，三居室，离老两口不远。

顾晏如今在机械厂当工程师，李悦在设计院上班，孩子接送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顾家两位老人承包了。

一家三口通常会在顾家老人这边吃过晚饭再回家。

顾清领着赵兰和两个孩子站在二号楼单元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顾妈探出头来，看见是顾清，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可即便这样，顾妈还是嘴硬地说道：“你这孩子，真是闹人，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午饭吃了吗？这大包小包的，要不是我跟你爸的家里有个院子，东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海城走亲戚的规矩，大多是留饭不留宿。

顾家老人这边本来就一个房间，人一多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我给你弟弟打个电话，让他在附近订个招待所，家里可住不下。”顾妈随后便拿起电话给顾晏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