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峥看着对方,目光沉静:“听着倒是有些值得同情,可是国子监是既然比学问,也是比人品的地方,谁比谁可怜不在入学考核范围内!”
这话说得其实已经有些重了。
邹夫子的汗又冒出来了。
他确实没想太多——这推荐名额,自己几乎从未用过。
而且从前听同僚提及推荐的流程,基本上没什么核验过程,他也就没有特意找上级签字确认。
前段时间魏家托了人找到他,说魏奇峰才学出众,只是秋闱失利,想先入国子监旁听,来年再考。
邹夫子想着左右不过是个旁听名额,便应下了。
哪里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些弯绕。
“下官……下官失察。”邹夫子低下头,声音发虚。
赵云峥沉默了片刻,把名帖合上,搁到一旁。
“此事我会上报祭酒大人,重新核议。”他语气缓和了些,却仍没什么温度,“虽然只是一个旁听名额,但也要按规矩办事,有了结果,我再让人通知你。”
邹夫子连声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被风一吹,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赵云峥独自坐在值房里,把那份名帖压到了最下面。
——我是场景的分割线
魏奇峰接到邹夫子那封语焉不详的回信时,正坐在自家花厅里吃茶。
信上只说“入学之事尚在核议,贤契稍安勿躁”,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便搁到一边去了。
“尚在核议”四个字,在魏奇峰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邹夫子在国子监二十多年,推荐个旁听生还要核议什么?
无非是文牍往来慢些罢了。
他父亲魏老爷倒问过一回,魏奇峰笑着摆手:“爹放心,邹夫子跟我岳父是几十年的交情,一个旁听名额,还能出什么岔子?”
魏老爷想想也是,便不再多问,只催着收拾行装。
魏奇峰原本打算带一个小厮、一个书童,轻装简行。
他想着到了京城先赁个小院住下,等入了国子监再慢慢安置。
行李都打点得差不多了,出发前三天,姚芷却忽然找上门来。
“奇峰哥哥,这次我一同去京城!”
姚芷前段时间刚刚及笄,是姚文旭唯一的女儿,比一般女子多了些书卷气——比不得赵绮罗的明艳动人,属于小家碧玉般的女子。
她掀帘子进来时脸上带着笑,拉住魏奇峰的手便晃了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