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根赶紧点头答应,虽然他也不知道动动脑子是什么意思,该怎么动,可是这也只能先答应着,回头哥几个再商量就好了。
眼镜男见在这里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压着心里的不满,转身离开了,等他走后,陆长根走到病房门口,探出头去看了看,见眼镜男确实已经走了,这才关上门回到病房,几个伤员围坐在一起,陆长根低声说道:
“兄弟们啊,这次咱们算是栽了,但是事儿还没完,咱得弄回去对不对?”
“对!大哥你说吧,咋整?”
几个男人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愤恨,他们也是头一回被揍得这么惨,怎么可能不想报复回去。
“光凭咱们几个不行,得多找点儿人,找三十人,都带着家伙,我就不信干不死他!”
陆长根咬着后槽牙说道,如果七八个人打不过,那很简单,再多来些人就好了,可是他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却突然开口说道:
“大哥,人多不一定能行啊,你看他人,明显是练家子,打咱们基本就一下两下,都不用第三下,咱们也得找几个练家子跟他对上,再多点人,还得想办法在没人的地方动手!”
陆长根微微点头,他手底下这几个人,也就说话这个还多少有些脑子,是个能出主意的,他笑着想要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刚要动就是一阵呲牙咧嘴,只好作罢。
“你说的没错,光人多确实不行,这么地,先找到人,然后盯住了,等咱们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此时的于铜正在灶台边上吃着大碴粥,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不过这也是明摆着的事情,那些被他打趴下的人一看也都不是啥善茬,以后再碰上必然还得动手,于铜倒也不怕,他的原则是,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就沈阳城这么大的地方,随便转悠几条街别人就跟不上自己了,而且还有黄国平他们呢,真要是有事儿,他们还能不管吗?
王景和在跟于铜分开后先回家一趟,然后又出门来到了黄国平家里,黄国平正坐在热乎炕上喝着小酒,见王景和来了,指了指桌子,笑着说道:
“来坐下一起吃点儿!”
王景和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做下去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口菜。
黄国平笑眯眯地,并没有任何不高兴,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让王景和吃点儿,王景和拿起筷子就吃,这就是听话,比那些虚头巴脑不动弹的强太多了,所以他才能放心把药品买卖交给王景和去办。
可以这么说,王景和就是黄国平的铁杆儿心腹,这么多年了,黄国平很多事情都是由王景和去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王景和做的,和他黄国平没什么关系。
王景和其实心里也知道,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黄国平一定会抛下自己啥都不认账的,别的不说,就他们这些年倒腾出来盘尼西林,差不多每个月都有那么一箱,加起来一共有多少,王景和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没关系,脑子里记不清无所谓,他是有一个账本的。
每次从黄国平那里拿到一些药品的时候,王景和都会记一下药品名字和数量,以及卖了多少钱,还有哪天拿到的东西,相当于是记了一个账本的意思,他不知道这样记录能有什么用,按道理来说吧,这种事情如果做了记录,一旦哪天被人发现了,这恐怕就都是罪证了。
但是如果不记录的话,王景和也会有些害怕哪天账目不清楚再有麻烦,所以这个习惯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这年头贪污公共物资数量较多的,向他们这种拿去倒卖的,就他倒腾的这个数量,已经足够判他个十年八年了,当时第一次知道罪名这么重的时候,王景和吓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盘尼西林可不是普通的药品,在物资紧张的念头,进口盘尼西林的数量很有限,医院都是按计划分配。
这药品是专门留给危重,感染,外伤化脓的病人,偷这个药,简直就是在抢夺救命药,危害公共医疗,和同样价值的粮食,布料相比,量刑要更重一些。
可是再紧张的物资,只要上头有人,就可以弄出来,而王景和手里的这些药品,从根源上来说,是黄肃安排弄出来的,他真的很难想象,黄肃这样大的干部,竟然会利用权力倒腾药品,他王景和只是拿了很少的一部分,甚至他还在知道,即便是黄国平,也只是拿了很少的一部分而已。
倒腾药品得来的钱和粮票,大头全都回到了黄肃手里。
可是这种事情,他也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去说,因为就算是公安来调查,按照黄肃和黄国平他们的背景,也不会去负什么责任,最后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他王景和头上。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于铜这个帮手,王景和暗暗高兴,于铜的作用不仅仅是帮他的忙,帮他和别人干架这种,最重要的是,可以帮他背起来一个大锅。
王景和已经想好了,以后就慢慢把这些买卖交给于铜去做,他中间就倒一手就够用了,这样即便是出了事儿被民兵或者公安们抓了,也抓不到他的头上。
在家里吃饱了饭躺在炕上的于铜还不知道,他又被盯上了。
这个世界就很奇怪,总是有那些低头干活的人背黑锅,那些本应该负主要责任的有身份有地位有话语权的人,却能全身而退,拿大头的跑了,挣点儿辛苦钱的被干掉了。
在于铜住的这个大院的门口那间小房子里,两个男人点着煤油灯正在吃饭,其中一个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道:
“我看那于铜好像消停得很啊,除了挑水上茅房,根本都不出门,咱们还要盯几天啊?”
另一个微微一笑,说道:
“这才几天啊,黄哥让咱们盯着,没说几天,那就先盯着,这人黄哥好像挺看重呢,得摸清楚能不能靠得住,再说反正咱们有吃有喝的,就算是盯他一辈子又有啥不行的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