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还在零零落落地飘。
长春宫里,谢知意换上了那件新裁的石青吉服,杨氏抱了莫离过来,小家伙换了件杏黄底的小袄,领口滚一道金边,衬得小脸白净净的。
“娘娘,该动身了。”谷雨道。
谢知意应了一声,替莫离拢了拢帽沿:“小年夜的宴,人多规矩多。你抱着他,少喂生冷甜食。”
“奴婢知道。”杨氏应下。
御前的小年宴设在乾清宫的紫宸殿,此时殿内宫灯高挂,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萧浔与皇后余少云同坐上座,沈太后推说身体不适,未曾前来,贵妃方允娴禁足未与宴,嫔妃席便以淑妃居首,贤妃沈落霞次之,余者按位份列坐,末席还坐着几位位份低的嫔妃。
四位皇子到了三,二殿下、三殿下和四殿下。
五位公主到齐,皆跟随母妃前来。
陆婕妤进殿后,先向帝后行了礼,禀道:“五殿下年纪小,这几日受了些风寒,鼻塞得厉害,夜里也没睡安稳。妾身斗胆,便没敢带他来赴宴,怕过了病气给陛下和娘娘。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萧浔温声道:“既是不适,便在宫里将养着,不必勉强。”
陆婕妤谢了恩,自往自己位份的席位上落了座。
小莫离对这个新地方十分好奇,转着小脑袋四下张望,忽然脆生生地冲上面喊了一声:“爹!”
“好崽,过来。”萧浔冲他招手道。
谢知意轻轻推了一下小莫离,小莫离走到殿中,把两只小手拢成一拱,奶声奶气地喊:“爹,吉、鱼、鱼!”
“吉鱼鱼?”萧浔笑,“爱妃,这是个什么说法?”
谢知意起身,笑道:“回陛下,妾身教他说的是吉祥如意,他没学会。念来念去,就剩了个‘鱼鱼’,倒把‘年年有余’的彩头一并喊出来了。”
萧浔哈哈大笑:“好!年年有余,比吉祥如意还吉利。”
他朝莫离招招手:“过来,让父皇瞧瞧,你是怎么拜年的。”
刘永顺下去,牵着小莫离上了玉阶。
小莫离又拢起两只小手,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拱了拱:“爹,吉、鱼、鱼!”
沈落霞笑道:“四殿下年纪虽小,礼数倒学得像模像样。”
“正是呢。”李婕妤也笑,“瞧这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萧浔笑着把莫离抱到膝上:“朕的龙子,小小年纪就懂礼数。来人,赏四殿下玉貔貅一对。压岁钱先记着,到年下加倍。”
莫离被抱到父皇膝上,也不认生,小脑袋往萧浔胸前靠了靠,奶声奶气地又喊了一声:“爹。”
“哎。”萧浔应得响亮。
在满殿的笑声里,独余少云端着茶,垂着眼,脸上笑意淡淡的,始终没有接话。
内侍这时缓步入内,高声唱喏,宴席开席。
御膳房宫人捧着食盒依次而上,一盘盘佳肴布至各席。
萧浔摸了摸莫离柔软的发顶,方才逗趣一番已是尽兴,“乖崽,去你母妃那。”
刘永顺上前抱起莫离,将他送到谢知意身边。
谢知意伸手接住莫离,让他挨着自己身侧坐下。
杨氏便在席位旁半跪在地,伺候莫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