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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女官（第1页）

次日一早，谢知意用了早膳，便往丽景轩去。

沈落霞已经到了，正坐着喝茶，见她进来，笑着起身行礼，亲手奉了茶：“娘娘来得早，妾身备了新得的雀舌，娘娘尝尝。”

谢知意接过，抿了一口，点头道：“好茶，果真好茶，贤妃有心了。”

闲话几句，各司掌事陆续前来禀事。

宫正司掌事先进来，行了礼：“回两位娘娘，二十四名女官已按名册分派妥当，识字记档的、针线出众的、性子稳当的，各有所用，今日便往各处当差。尚宫局、尚仪局各拨了四人，其余分往尚服、尚食、司设等处。长春宫和永福宫都按例拨了一位，不知两位娘娘挑哪位？奴才好安排人明儿去见娘娘。”

谢知意道：“本宫对这些姑娘性情并不了解，既是按例，便找个性子沉静些的便好。”

沈落霞笑道：“本宫那儿挑个老实本分的便好。”

掌事躬身：“奴才记下了，回头问问曾姑姑姑娘们的性子，给两位娘娘挑得用的女官。”

“好。”二人淡淡应了。

掌事续道：“放出宫去的五十二人，大多是外地的秀女，传信回去、家眷赶来，都得时日，一时接不齐。已有三家家眷赶到，先行领走了三人，余下四十九人，名册奴才已造好，还请娘娘示下，该如何安置。”

谢知意看向沈落霞：“瑞宁宫得收拾出来，给小选进宫的姑娘住，原住在瑞宁宫的姑娘，挪到咸安宫住。出宫的姑娘们在一处安置，省得两处照看不及。等家眷到了再领走，至于她们起居分例照旧，别短了她们的。”

又转向掌事，“瑞宁宫的清扫，几日能妥当？”

掌事躬身：“每日都清扫，屋舍干净，三五日便能妥当，娘娘请放心。”

“娘娘这安排甚好。”沈落霞没有异议。

掌事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宫人随后进来禀道：“娘娘，礼部将小选章程送来了。”

谢知意展开章程，翻了两页，递给沈落霞。

沈落霞看了一遍，合上，淡淡地道：“章程还是往年的章程，名额、年岁、出身，验身、留玉的规矩，都是旧例，没什么要改的。只验身一关最易生弊，往年也有瞒着疾患、顶替名姓混进来的，今年得叫尚仪局盯紧些。”

“正是。验身、留玉两关，都要有专人看着，不许外人插手。”谢知意看向那宫人，“章程既是旧例，便照旧办，送还礼部就是。”宫人接过单子，行礼退出。

尚宫局掌事又进来禀事：“回两位娘娘，二月初九，皇后娘娘千秋。寿礼、颁赏、宴席，照旧例是尚宫局会同御膳房操办，单子奴才拟好了，请两位娘娘过目。”

谢知意接过来看了一遍，递给沈落霞：“我瞧着还行。”

沈落霞翻了两页，笑道：“单子拟得周全，就这么办，打起精神来盯紧，不要出纰漏。采买的名目也照单子来，不许底下人借着由头多要。”

谢知意点头：“正是这话。”

掌事应下，躬身退出。

宫务处理完，时辰上早，二人命人摆上棋枰，对弈一局。

沈落霞执黑先行，棋子轻叩木枰，抬眸一笑：“小选进新人，这下宫里又要热闹了。”

谢知意指尖捏着白子，垂眸望着纵横交错的棋路，缓缓落子：“宫里冷清这许久，也该热热闹闹。只是热闹之下，藏着不少细碎事端，咱们不可大意。”

沈落霞轻轻颔首，落子：“人一多，口舌是非便容易滋生。咸安宫住着等家眷的姑娘，瑞宁宫又要进新秀女，两处相近，最要防闲杂人等往来串话，无端生出流言。”

“我正是这般想。”谢知意补下一子，稳稳守住边角，“咸安宫多加管束，不许随意走动，待各家家眷陆续抵达，便尽快领她们离宫，少留一日，便少一分是非。”

沈落霞望着棋枰，缓缓开口：“这些新女官往后分往各处当差，六宫都看着，规矩更得立在前头。”

“正是。章程既定，人人照章办事，便没什么可争的。”谢知意应道。

沈落霞落子向白棋边角侵去：“只是门禁能管住人走动，却管不住人心。此番小选，外头不少世家都想借机安插人手，往年打点内侍、买通嬷嬷的旧事也不是没有。”

“世家心思不一，难免有人借着甄选暗中谋划。”谢知意缓缓落子，“好在诸多事项皆依旧例，章程明摆在那里，守住查验一关，便筛去大半隐患。规矩先明，权责分清，底下人方知敬畏。但凡发现私下往来、收受物件的，立刻回禀，不可姑息。”

“妾身记下了。”沈落霞落子，“若有人递话求情、托人情走门路的，也一并回了，不留情面。”

“正该如此。”谢知意应道。

沈落霞思索片刻才落子：“咱们不能事事亲临查验，各司管事、掌事姑姑，都要晓以利害，恪守本分。瑞宁宫的清扫、器物备办，还有值守宫人，都要细细拣选，断不能容居心叵测之人混迹其间。”

谢知意略想了想，道：“稍后可叮嘱尚宫局，值守宫人多选家世简净、入宫年久的旧人，新调进来的，细细问清根底。再定下轮值巡看的规矩，白日姑姑查勘居所，入夜清点人数，一日两回，便是有异动，也能及早察觉。”

沈落霞看着被封住的棋路，低声道：“娘娘思虑周全。只是世家之人若有心行事，法子多的是，未必只走街巷。”

谢知意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平和：“咱们管不尽人心，但能把明面上的通路尽数堵死。少一分可乘之机，便少一分风波。”

沈落霞微微颔首，再捻一子，缓缓搁在枰上：“棋下到此处，处处皆有阻隔，倒和咱们眼下打理小选一般，步步都要提防。”

“不错。”谢知意落下白子，“咱们只管守住眼下关口，按旧例行事，不生多余事端，便是万全。”

一局终了，白棋以三目胜出。

沈落霞推枰笑道：“娘娘棋风稳健，步步绵密，此局妾身认输了。”

谢知意摇头一笑：“侥幸赢一局。”

二人说笑几句，一起出门，各自上了轿辇，各自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