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日头暖融融的。
谢知意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腹部搭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椅子边摆着小几,几上放着茶壶、茶杯,她安静地就着日光看书。
宫人进来通禀:“娘娘,瑞宁宫曾姑姑求见,说是给娘娘送女官来了。”
谢知意搁下书卷,道:“让她们进来。”
宫人引着曾姑姑进来,曾姑姑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姑娘,她穿一件素净的蓝布袄,低眉垂目,进门先敛衽行了一礼,规规矩矩。
谢知意认得她,七夕节那天,见过的,那天,她穿着一件粉蓝色绣凤仙花的对襟长裙,跟在众人后面,十分的安分。
姓甚名甚,谢知意不太记得了。
“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曾姑姑行礼,她也跟着行礼,“娘娘,这位是冯女官,官宦人家的女儿,父亲在外地任正四品知府,识字、针线、算盘都来得,性子也沉静,便挑了这位送来给娘娘使唤。”
谢知意端详她片刻,道:“本宫见过你,只是名姓一时记不清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冯清宁。”冯清宁垂首道。
“清宁,清静安宁,倒是个好名字。”谢知意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念过什么书?”
“回娘娘,奴婢幼时随父亲读过几年,四书读了些,《女诫》《列女传》也翻过。不敢说精通,认得字罢了。”冯清宁谦虚地道。
“可会算账?”谢知意继续问道。
“回娘娘,会打算盘。母亲理家时,奴婢在一旁学着,账面的事略通一二。”冯清宁答道。
谢知意微微颔首,道:“写几个字来看看。”
谷雨取来纸笔。
冯清宁铺纸提笔,蘸了墨,写下一行小字,笔迹端方秀气。
写毕,双手呈上。
谢知意接过来看了,见笔迹端方,点头道:“字如其人,是个稳当的。家中还有什么人?”
“回娘娘,父母在堂,还有一兄一妹。父亲常年在外任上,家中母亲操持,兄长已经娶妻生子,大嫂帮着母亲一起料理。”冯清宁如实答道。
谢知意点了点头:“你好好当差,本宫自不会亏待你。”转头看向曾姑姑:“有劳姑姑走这一趟。”
曾姑姑忙道:“娘娘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
行了礼,躬身退了出去。
冯清宁垂着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也不乱看。
谢知意呷了口茶,道:“长春宫不比别处,规矩大,耳目多。本宫用人的规矩只有一条: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宫里头的事,出了长春宫的门,一个字也不许带出去。你记下了?”
“奴婢记下了。”冯清宁应道。
“还有一条。”谢知意看着她,目光锐利,“陛下常来长春宫,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以与本宫直言,但若坏了规矩,行事不端,本宫饶不了你。”
“奴婢不敢,奴婢会好好当差。”冯清宁表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