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首辅焦头烂额时,谢知意从丽景轩理事回来了,换下出门的衣裳,在东居室坐下。
守门宫女通禀:“娘娘,李公公求见。”
“让他进来。”谢知意坐直身子。
李成福进来,躬身行过礼,压着声道:“娘娘,今日早朝,程大人同翰林院的另一位侍读大人周诚,联名上了一道疏,论户部赈银积弊。陛下当廷念了疏,当场准奏,着都察院遣御史六员分路查赈,程大人与周诚随行同往;户部赈银只拨一半,待查赈回奏,再拨余下。”
谢知意垂着眼,指尖在榻几上轻叩:“信之是陛下点的名,还是他自己请的差?”
“回娘娘,是程大人与周大人联名上的疏,请的是先遣御史核查灾情实数,再行发赈。随行查赈,是陛下金口点的名。”李成福答道。
谢知意指尖在榻几上轻叩两下,半晌,方道:“信之这趟差,可建功,亦可遭难。好在余家虽觉他碍事碍眼,却不敢动奉旨查赈的钦差。但余家可以在差事上寻信之的差错,到时信之怕是难以应付。”
“娘娘,程大人敢上疏,必然也料到了此事的凶险,必然防备着余家呢。”李成福说道。
谢知意沉吟片刻,“你说的也对,行了,你下去歇着,朝堂那头,仍照旧盯紧。”
“奴才遵命。”李成福行礼,退了出去。
谢知意歪在引枕上,指尖在榻几上轻轻叩着,目光落在窗外。
程诺这回随御史出京查赈,没有多大的风险,余家不会蠢到去动奉旨出京的官员。
若是余家对付不了程诺,定然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槐序营,不知秦商能否应付得了。
但能做的都已做了,余下的,只看秦商的本事了。
她在深宫里,很多事情,有心无力。
这时,芒种在外问道:“娘娘,已是午时,可传膳?”
谢知意回过神来:“摆吧。”
帘子掀开,芒种领着宫女进来布膳。
杨氏牵着莫离进来,小家伙在廊下玩了一阵,玩得额上沁了薄汗,进门便挣开杨氏的手,跑到谢知意跟前,仰头喊:“娘、娘!”
谢知意弯腰,拿帕子替他揩了揩额上的汗:“玩得一身汗,仔细吹了风,着凉生病喝苦药药。”
“杨氏,给他换件干爽衣裳,净了手好用膳。”
“是,娘娘。”杨氏把莫离抱去里间给他换衣裳。
一会儿,杨氏抱着换了衣裳,净脸洗了手的莫离出来。
芒种为莫离准备的吃食是:粳米熬得稠稠的粥、蒸得嫩滑的蛋羹、软烂的山药泥,以及撕得细细的鸡脯肉。
杨氏把莫离抱到小椅子上坐好,替他系上围嘴,先端过那碗粥,舀了一小勺,送到他嘴边。
小家伙张嘴吞下,嚼了嚼,又指着蛋羹:“蛋、蛋!”
杨氏笑着舀了一勺蛋羹,喂进他嘴里。
小家伙咽下去,咂了咂嘴,又指着鸡丝:“肉、肉!”
“一样一样来,都有的吃,你别急着催你乳母。”谢知意在喝鱼汤。
膳罢,莫离在暖阁里玩了一会,便犯起困来,杨氏抱他去偏殿安置。
谢知意漱了口,亦进寝殿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