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心神剧烈震颤,瞬间压下了动用疯癫力量的念头。
在他眼里,疯癫之力比炼人之后获得的殖秽更恐怖、更无解。
炼秽至少有迹可循、有代价可控,只是道义难容。
可疯癫完全是随心所欲、不受管束的禁忌现实篡改。
他一旦开启疯癫权能,心念彻底混乱,变数无人能料。
他或许一念生出满地粮食,拯救所有人;可更大的风险是——他一念错乱,直接将全城活人扭曲成怪物。
最致命的是:疯癫认幻为真。
只要他幻觉里看见众人尽数饿死、惨死、消亡,那残酷的幻觉,就会直接照进现实,让所有人真的无声死去。
这是赌上全城性命的疯命局,根本没人敢轻易开赌。
可饥饿灾劫从不等人。
身边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断气、变冷。尸体越来越多,活人越来越少,再拖延片刻,整座城无人能活,全员覆灭。
绝境逼到极致,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就在刘柯神志摇摆、濒临触碰疯癫临界点的瞬间。
一旁冷眼旁观的扒野人忽然轻疑一声:“嗯?”
她敏锐捕捉到,刘柯周身悄然溢出一缕极淡、极阴邪的浑浊黑气。
那是疯癫力量即将破笼的前兆。
她瞬间脸色剧变,再也不敢从容看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疯癫权能的恐怖——一旦刘柯彻底失控,这片区域的现实规则会被彻底撕碎,在场所有人都会死得不明不白,连她这等窃道贼徒也难逃陨落。
来不及犹豫,她立刻决断自救、镇场!
只见她五指成爪,狠狠抓烂自己假扮的老者面皮与皮肉,指尖渗出血水。
她反手抓起一大把沾满尘土的污泥,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口中发出模糊晦涩、无人能听懂的咿呀咒音。
咒语杂乱、诡谲、古老,完全不属于人间言语。
紧接着,她身姿错乱,踏着毫无章法的诡异步调原地乱舞。舞步癫狂扭曲,不似人态,像是在取悦、接引某种恐怖的邪祟。
随着怪舞越跳越急,半空空气剧烈扭曲、蠕动。
一颗半透明、肉质粉嫩、不断收缩鼓胀的诡异肉球,缓缓凭空凝聚成型,悬浮在众人头顶。
肉球内血肉翻滚,隐隐有未知之物蛰伏其中。
做完接引仪式,扒野人不再维持那具老者皮囊,身形光影一晃,直接舍弃伪装躯体。
老旧的老人躯壳颓然瘫软在地,她则重塑身形,化作一名身形挺拔的成年男子模样。
男子垂首肃立,眼神狂热而恭敬,厉声沉喝:“恭请临罗太岁上身!”
喝声落下,悬浮半空的蠕动肉球轰然一震,径直冲入她重塑的躯体之内。
轰隆——
一股滔天邪煞瞬间炸开!
无数猩红纹路如同活物般爬满她全身皮肤,纵横交错、盘绕蔓延。她身形骤然拔高、壮硕,气场暴戾滔天。
双眼彻底蜕变成纯粹的猩红血色,戾气彻骨。
身后脊背撕裂衣物,钻出一条巨大鲜红的长尾,尾身密密麻麻长满亿万细小蠕动触手,轻轻摆动便带来刺骨的凶煞。
最骇人之处,是她隆起的腹部之上,皮肉裂开褶皱,赫然浮出一张闭合着眼、五官扭曲、似笑非笑的怪异人面,静静蛰伏在胸腹之间,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