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二十年前,乌龙山匪患猖獗,官府剿而不绝。苗振山主动应下“匪”名号,以黑袍、铁面具示人,实则暗中周旋:劫官粮分给饥民,掳富户索赎金修桥铺路,甚至将剿匪情报反手卖给更狠的山外帮派,逼其内斗。
“飞天蜈蚣”是他养的毒蛇,也是他放的烟幕。
洞深处,石床上摊着一本硬皮册子。苗小七翻开第一页,是张泛黄照片:年轻男人抱着女婴站在火塘边,背后横幅写着“乌龙山小学奠基礼”。照片背面一行小楷:“小七周岁,灯初亮。”
再往后翻,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单:谁家孩子送去了省城读书,谁家媳妇接生时请了汉医,谁家老人临终前喝上了止痛的西药……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若我灯灭,七盏之中,唯哑婆坳之灯可续。持此册者,即承七灯之约。”
陈砚喉结滚动:“你父亲……牺牲了?”
苗小七摇头,从枕下抽出一把铜钥匙,插进床底暗格。
“他三年前就走了。走前说,真正的剿匪,不是杀光山里的人,是让山里的人,不再需要当‘匪’。”
暗格开启,里面没有枪,没有金条,只有一叠盖着县教育局公章的委任书——全部空白,只待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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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铜铃响七次
苗小七把七份委任书揣进怀里时,山下传来三声闷炮。
不是解放军的迫击炮——太钝,太沉。是“飞天蜈蚣”的土炮,专打祠堂飞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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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脸色骤变:“他们攻寨了!可寨里只剩老人和孩子……”
苗小七却笑了。她摘下右耳银铃,用指甲刮过铃舌内侧——那里刻着极细的纹路:七道平行线,每道末端缀着不同符号。
“这不是铃,是‘灯匙’。”
她将铃凑近洞壁油灯,火苗猛地窜高,映出铃面上浮起的暗影:竟是七座山峰的立体纹路,随火光明灭,缓缓旋转。
原来乌龙山真正的防御,不在枪炮,而在音律。
苗家古法,以七种铜铃频率震动山体共振点,可引局部塌方、阻断溪流、甚至让迷路者听见幻听——比如,自己最想听见的声音。
“飞天蜈蚣”不知此术,只知苗振山死后,这铃便再未响过。
苗小七咬破手指,将血点在铃心。
第一声,哑婆坳上方岩层簌簌落灰;
第二声,鬼哭涧水位骤降三尺,露出淤泥里的铁链;
第三声,鹰嘴岩松动,滚下巨石封住隘口;
……
第六声,陈砚突然踉跄扶墙——他听见了母亲三十年前哼的摇篮曲,来自他以为早已焚毁的老宅方向。
第七声未响。
苗小七手腕一沉,铃舌断裂。
血珠滴在委任书上,洇开一朵暗红的七瓣花。
“够了。”她说,“六声,困住他们。第七声……留给活人。”
洞外,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山风穿过七处断崖的呜咽——像七盏灯同时亮起,无声,却灼热。
(字数:oo)
第五章:剿匪队的第七人
天亮时,解放军包围了哑婆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