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你自己看。”
周炎趴到地上,掌心按着地皮,火苗从掌心里出来,贴着地面往前铺。火光底下,北边那条路上,印子出来了。
不是三只。
“六只。”
他站起来,脸色变了。
“三只在前,三只在后,一前一后,两排。”
“两排?”
“两排脚印。”
周炎的声音很沉。
“它多了。”
“什么东西多了?”
“脚多了。”
同一时刻,镇口。
镇门是两扇厚木门,门轴上过油,推开来不响。门后头横着一根门闩,碗口粗,两头卡在石槽里。门缝底下能漏进来一线风,贴着地皮往里钻,久了能觉出凉。
守门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血冥殿的老兵,四十上下,脸上有一道旧疤。一个是联军的新兵,看着不到二十。
“冷。”
“忍着。”
“那边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半夜三更,哪来的人。”
“我看着像个人。”
“真有人。”
新兵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扒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那片黑地里,站着一个孩子。
五六岁的样子,身量很小,穿的是一件红棉袄,棉袄的颜色在夜里也压不住,红得发暗。孩子站在离门十来步的地方,两只手垂着,一动不动。
“开门,让我进去。”
新兵的手抖了一下,抓着门缝的指头缩了回去。
“谁家的孩子!怎么半夜在外头!”
“开门,我娘在里面。”
老兵走过来,把新兵往旁边拨了半步,自己凑到门缝上往外看。他看的不是脸,是脚下。
黑地里,那孩子站着,没有动。
门缝里透出来那一点光,铺出去不到一尺。孩子的脚下,什么也没有。
没有影子。
老兵的瞳孔缩了。
“别开。”
“为什么?”
“你看他脚下。”
新兵低下头,从门缝里往外看。那孩子的脚下,什么也没有,没有影子,也没有脚印,就像他不是站在地上,是浮在上头。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