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硝烟滚烫,明火余威未散。
萧夙朝疯一般冲至残破的车架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慌乱,全然不顾车身残留的高温与碎铁利刃,徒手拨开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小心翼翼将晕厥受伤的一家人逐一抱出,动作极致轻柔,生怕碰伤分毫。
他嗓音绷得嘶哑,带着迫在眉睫的急促,厉声喝令身后呆滞的长子:“萧尊曜!立刻打o!快!”
火光映着他紧绷惨白的面容,素来掌控万物的尊主,此刻只剩满心惶急。
萧恪礼率先回过神,强忍心底翻涌的惊惧,快步上前扶住脊背血肉模糊的萧翊,一手稳稳护着尚且懵懂受惊的萧景晟,嗓音颤却强装镇定:“三哥撑住。我已经打o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你真的太厉害了。”
生死关头以身护亲,这份担当,足以让所有人动容。
危急时刻,兄弟几人各司其职。萧尊曜咬牙俯身,稳稳将昏迷不醒的萧念棠与萧锦年两个妹妹扛在肩头,脚步稳健不敢有半分晃动;萧恪礼弯腰背起浑身是血、已然脱力的萧翊,怀里紧紧搂着惊魂未定的萧景晟;而萧夙朝怀中牢牢抱着气息微弱、人事不省的澹台凝霜,掌心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灵力护住她的心脉,不敢停歇半分。
一行人不敢停留,拼尽全力朝着停车场外狂奔。
身后轰然又是一阵细碎爆响,方才失控爆炸的豪车彻底燃尽,烈焰吞尽所有残骸,最后炸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足见此番险情何其凶险。
奔出停车场,晚风驱散些许硝烟,天光惨白。
众人堪堪站稳,才现背上的萧翊早已彻底陷入昏迷,脊背血色浸透衣衫,气息微弱绵长,一动不动,任凭如何晃动都毫无反应。
萧恪礼心口骤然一紧,鼻尖酸,不停轻拍着萧翊的后背,低声急唤:“翊儿!别睡!别吓哥!醒醒好不好?”
救护车呼啸而至,一路疾驰奔赴医院。
冰冷肃穆的手术室外,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年纪最小的萧景晟趴在萧尊曜怀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积攒的恐惧终于尽数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软糯的嗓音满是委屈与惶恐:“我要三哥抱……我想要三哥……”
萧尊曜心口酸涩难忍,抬手轻轻顺着弟弟的后背,柔声安抚,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景晟乖,三哥马上就出来了,你身上也受了伤,先乖乖睡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萧景晟用力摇头,泪眼朦胧,死死攥着拳头,哽咽不止,“三哥刚刚挡在挡风玻璃前面!爆炸好吓人!是三哥拼着命护住我的,我不要睡,我要等三哥出来,我要三哥抱!”
稚嫩的话语,字字戳心,听得人心头沉。
一旁的萧恪礼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敛去所有慌乱,温柔又严肃地轻声教导:“景晟听话,不能再哭了。这里是手术室外,还有很多病人在抢救,妈、念棠、锦年,还有你三哥,全都在里面做手术。我们不能吵,不能影响医生救人。你是萧家的小男子汉,要乖乖忍住,不哭了,好不好?”
萧景晟似懂非懂,用力胡乱抹掉满脸泪痕,死死咬着下唇,用力点头:“好……景晟不哭了,景晟是男子汉。”
看着孩子们强撑懂事的模样,萧夙朝眼底沉霜,周身裹挟着凛冽寒意,沉声道:“恪礼,你留在这儿守着手术室。”
“朕带着尊曜,去彻查车辆刹车、油箱故障的真相,查清楚到底是意外故障,还是有人暗中暗算。”
“ok!”萧尊曜立刻应声,压下满心慌乱,迅收拾好情绪,随时待命。
萧恪礼郑重颔,语气沉稳笃定:“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医药费我来出,不会耽误分毫救治。”
萧夙朝眸光沉沉,再三叮嘱:“翊儿手术结束,第一时间通知朕。朕已经让人通知你两位叔叔,他们即刻就到。”
话音未落,两道挺拔身影快步赶来,萧清胄步伐急促,眉宇凝着焦灼,一到场便沉声问道:“哥,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会爆炸受伤?”
“细节让恪礼跟你细说。”萧夙朝眉眼覆满戾气,冷声道,“朕带尊曜去追查幕后之人,胆敢暗伤朕的家人,朕定要查到底。”
“好,你尽管去查,这里有我和池凌守着。”萧清胄立刻应下,接过场内所有事宜。
一旁的萧池凌弯腰俯身,轻轻将还在强忍委屈的萧景晟抱进怀里,温柔顺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好了好了,小叔在呢,不怕不怕。告诉小叔,刚刚到底生了什么?”
萧景晟窝在小叔温暖的怀里,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断断续续复述着方才的惊险:“车子油箱一直在升温,刹车全部失灵了……之前大哥开的那辆车也是这样,刹车突然失灵。上次二哥后背还被铁棍砸到受伤,当时大哥还跟我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一句话瞬间让在场人心头一凛,接连两辆车突同款故障,绝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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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胄眸光骤然一沉,立刻看向身侧的萧恪礼:“恪礼别动,转过身来,我看看你的后背伤势。”
“二叔我没事的。”萧恪礼微微摇头,出声解释前因后果,“这次最开始是母妃嘴馋,吃了三哥亲手炸的蘑菇,蘑菇没有熟透,母妃误食中毒产生幻觉,后来车子突然失控爆炸。母妃、念棠和锦年都受了伤昏迷了,最严重的是翊儿,他浑身被碎铁划伤,内伤极重,一直在吐血,拼尽全力护住了景晟。”
听完前因后果,萧清胄当即快安排妥当所有事宜,条理清晰地吩咐:“池凌,你立刻联系谢砚之,让他代替尊曜去彻查车辆故障、暗中暗算的真相,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随后你带着恪礼、尊曜、景晟几个孩子,全部去做全套全身检查,一丝隐患都不能留,仔细查清楚身上所有暗伤、擦伤。”
萧池凌应声利落:“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肃穆的手术室外,灯火长明。
萧夙朝与萧尊曜匆匆离去追查真相没多久,萧尊曜便一路快步折返回来。
走廊尽头,萧池凌正抱着怀里安静了许多的萧景晟,一手顺势揽住刚赶回的大侄子肩头,眉眼利落,语气干脆:“走走走,都跟我过来。”
他转头又朝守在走廊的萧恪礼扬声唤道:“恪礼,别守着了,一起过来,先做全套检查,半点隐患都不能留。”
萧恪礼不敢耽搁,应声跟上。
叔侄三人紧随萧池凌的脚步离去,空旷狭长的手术走廊瞬间只剩下萧清胄一人静静伫立。
惨白的灯光落在他沉冷的侧脸上,周遭死寂压抑,只剩手术室红灯刺眼长亮,每一秒等待都煎熬磨人。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名护士神色匆忙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棘手的慌乱。
“请问,你是萧翊的家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