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胄抬眸,眼底凝着未散的焦灼与冷意,沉声应答:“我是他二叔,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又为难:“孩子伤势太严重了。后背大面积玻璃与金属碎屑扎入皮肉,部分残片已经刺入内脏,创口深、出血量大,内伤外伤叠加,情况很不乐观。”
话音一顿,她面露难色补充:“术中出现突过敏反应,我们不清楚孩子过敏源,现在情况危急,家属快告知一下,患者对什么东西过敏?”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得萧清胄心头一怒!
他脊背瞬间绷紧,嗓音冷得刺骨,字字清晰快报出所有禁忌:“他对临床常用过敏药、柳絮、猫毛、桃子、酒精,全部过敏,一点都碰不得!”
护士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彻底白,瞳孔骤缩,吓得不敢多留半句,转身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冲回手术室紧急叫停用药。
看着护士慌乱逃窜的背影,萧清胄周身气场瞬间冷到极致,眼底戾气翻涌,压着滔天怒火,低冷嗤笑出声。
未经家属确认、不问清过敏史,竟敢贸然给重伤濒危的孩子乱用过敏药物?
简直胆大妄为!
“没经过家属同意,敢随便给翊儿用过敏药。”
他声线沉得冷,字字淬怒,眼底尽是寒冽的不满,“这医师资格证,怕是买来的吧。”
片刻不敢耽误,萧清胄当即拿出私人手机,指尖利落拨通军区总院的专线紧急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气场肃然,身份威严尽数铺开,语气沉稳有力,不带半分多余客套:“我是萧清胄。”
电话那头的军区总院院长一听这熟悉且敬畏的名号,瞬间肃然起敬,立刻恭敬应声:“萧长!您突然致电,可是出了紧急情况?”
“我嫂子、侄女、侄子集体重伤进了市第一医院。”萧清胄语极快,命令不容置喙,“立刻抽调院内临床经验最充足、外科、内科、急诊顶尖的资深医师团队,全员即刻赶去市第一医院支援急救,不得延误。”
院长哪里敢有半分推辞,当即果断应下:“是!萧长!我马上安排精锐医师团队即刻出!”
挂掉电话,走廊重回死寂。不过片刻,军区总院院长亲自带队,领着十余名顶尖资深医师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外。一众医者皆是院内骨干精英,器械齐备、神色肃穆,连夜紧急驰援,不敢有半分拖沓。
萧清胄神色冷厉,没有多余寒暄,沉声下达指令:“立刻进去接手所有手术,全员加急救治,务必保住所有人平安,动作要快。”
众人深知眼前人的身份分量,更清楚眼下病情危急,不敢多言半句,迅点头应声,井然有序推门而入,当场替换掉原先经验不足、险些酿成大错的医护人员,接管了澹台凝霜、萧翊、萧念棠与萧锦年所有人的抢救工作。
就在手术室重新进入紧张救治阶段时,前去陪同孩子们做检查的萧池凌独自折返回来,面色凝重,眉宇间压着一层沉郁。
萧清胄见状当即侧目,眉头紧锁出声询问:“三个孩子怎么样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尊曜、恪礼和景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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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池凌长叹了一口气,语急促地汇报着方才的检查结果,字字透着棘手:“尊曜和恪礼浑身多处擦伤、软组织挫伤,不算重伤,但情况不容乐观。最可怜的是景晟,手脚、眼角都被爆炸飞溅的碎玻璃狠狠划破,伤口又多又深,已经推进手术室做清创缝合了。”
他顿了顿,道出更严重的隐患:“我刚才也意外撞见赶来支援的军区医师,一问才知是你调过来的。我索性直接拦下院内专科医生,给三个孩子做了全套深度体检,结果查出尊曜和恪礼体内潜藏着微量毒素与顽固炎症,大概率是车辆爆炸、硝烟毒气侵入所致,如今也全部进手术室对症治疗了。”
萧清胄心头一沉,立刻追问最关键的人:“那大哥呢?大哥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我看大哥连日劳心,又动怒伤身,体内淤积了不少炎症,根本不适合再耗在追查琐事上。”萧池凌如实开口,“我已经让祁司礼过去替换他查案,强行让大哥暂时停下手头的事调息休养。”
接连一桩桩祸事接踵而至,家人全员受伤中招,萧清胄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满心烦躁无奈,低声感慨:“好好的一家人,平白遭此横祸,真是离谱至极。消息有没有外泄?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免得朝堂和暗处势力借机生事。”
“我分寸有数,全程压得死死的,半点风声没往外漏。”
萧池凌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洞悉,压低声音道:“二哥,我刚才顺路调阅了停车场所有监控,全程无死角核查,已经确定这场车祸、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人为蓄意暗算。你猜猜,幕后之人是谁?”
萧清胄眸色一凛:“是谁?”
“是岑婉。”
萧池凌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寒意,顺带爆出重磅秘情:“而且我查到,岑婉已经怀有身孕,时日不长,算下来时间线根本对不上,绝对不是大哥的孩子。”
不止如此,他继续复盘所有真相,彻底解开所有谜团:“还有三哥翊儿亲手炸的蘑菇,他火候把控一向稳妥,那份炸蘑菇本来是完全熟透、可以放心食用的。是岑婉暗中买通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偷偷将熟蘑菇调包成了剧毒、仅炸至半熟的见手青。”
从食物下毒制造幻觉,再到车辆动手脚制造爆炸,步步算计,招招致命。
萧清胄眼底寒意骤盛,周身戾气翻涌,沉声道:“我出去一趟,处理此事。”
“二哥别急着走。”萧池凌连忙抬手拦住他,神色愈凝重,轻声道,“大哥方才气急攻心,当场吐了一口血,是怒火所致。身子没垮,但情绪彻底崩了,现在执意要废后,废掉岑婉的后位。朝堂之事我素来不插手,我压不住。”
萧清胄侧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审视:“你觉得我信?你哪里是压不住,分明是早有准备。”
萧池凌无奈一笑,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卷崭新的明黄圣旨,递到他眼前,坦然摊手:“真压不住。大哥一边震怒口述旨意,我一边执笔誊写的,你自己检查核对,一字不差。”
萧清胄垂眸看向空白玉玺的圣旨,沉声问:“没盖龙印?”
“谁敢擅自盖龙印?”萧池凌哭笑不得,连连摇头,“你是堂堂荣亲王,权倾朝野、稳握朝纲,尚且不敢私动玉玺,我不过一个闲散端阳王,哪有这个胆子和权限?”
圣旨落笔成文,只差龙印落定,废后一事,已然箭在弦上,只待萧夙朝伤愈定夺。
萧清胄立在红灯闪烁的手术室门前,周身寒意凛冽。
谁敢在他萧家子弟身上乱来,今日这事,绝不可能轻易作罢。
萧清胄眸光沉定,迅理清眼下轻重缓急,沉声叮嘱道:“你在医院守好所有人,盯紧手术室的情况,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传信。我去一趟陛下的专属病房。”
“放心去吧,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差错。”萧池凌郑重颔,牢牢守在手术走廊,眼底满是肃穆。
萧清胄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快步走向顶层独立的帝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