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看似望不见尽头的银色长路上,王面跑在最前面。
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阮皎年喊那句话时的表情,他看得太清楚了——那不是开玩笑,那是托付。她把所有人的命都扛在了肩上,然后把自己押在了最后。
王面咬紧牙关,脚下的步伐一刻不停。裂隙在前方撕开一道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扭曲的时空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绞碎。他的时间神墟也在全力运转,努力为身后的队友铺平每一步路。
但他脑海里全是她最后那个笑容。
张扬而又肆意的、仿佛在说“放心吧没事的”那种笑。
他信她,又不信她。
大鱼腹中。
“既然目的是一样的,‘命运’又何尝不能锁住你。”
阮皎年看着面露惊恐的陈阳荣,满意地弯起嘴角,声音阴恻恻的:“你猜猜,那条蒙住‘它们’目光的丝带何时会消失?是在我把你挫骨扬灰之后吗?”
陈阳荣望着这个笑得比恶魔还灿烂的女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疯子。这女人绝对是疯子。
“你的神明救不了你啊,哈哈哈……”阮皎年的笑声在鱼腹中回荡,阴森又畅快,“不如改信我吧,古罗马命运神殿,期待你的信仰。”
她笑着,将金线挥出。
“你积蓄,我吞噬。这是不是很公平?”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是每次让你从o开始,在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不过分吧?”
她歪了歪头,眼神空洞而慈悲。
“毕竟,这是你该赎的罪。”
说到最后一句时,阮皎年努力收住了狂笑,让自己显得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
永动机来咯。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想了想,阮皎年没有选择拔出那把插在地上的刀。而是拖着手上那把亮着暗红图纹的弋鸢,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鱼腹。
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东西,就让该拿的人来碰吧。
她漫不经心的想着。殊不知,就在金线彻底吞噬住鱼身时,那把刀转瞬便成了盈盈流光,不见踪影。
另一边。
王面等人一路畅通无阻。
顺利得过分。
顺利得让人心慌。
“出来了?!!!”
渔村外,檀香和星痕接应到众人,脸上刚浮现的喜色在清点完人数时瞬间凝固。
“皎年呢?”檀香问。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道正在迅合拢的裂隙。
“她不是说就在后面的吗?”月鬼的声音有些紧。
“她说会跟上来。”天平的眉头拧成一团。
“再等等。”王面开口,声音有些沉。
他的神色已经明显带上了一抹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假面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面前的空气突然荡起波纹——
阮皎年的身形缓缓显现。
“皎年!”
“阮皎年!!”
女子抬了抬头,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几下。谬论无序环从她身边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接着碎成无数片,碎片变成流光,钻进阮皎年腕间珠串的某颗珠子里。
然后,她无力地栽倒下去。手上的弋鸢也哐当摔落。
一双有力的臂膀顷刻间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