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父接过棉鞋,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棉鞋是厚实的黑布纳的,针脚密实,鞋底还加了棉花,捏着软硬适中。
他弯腰把脚上的那双旧布鞋脱了,把新鞋套上去,站起来在堂屋走了两步,又跺了跺脚,笑得合不拢嘴的,“合脚,真合脚,这底子厚实,暖和得很。”说着他又走了几步,正想脱下来,季婶笑道,“爹,既然穿着舒服,那就别脱了,穿着吧。”
柳父听了,顺势点了点头,夸赞道,“青娘这手艺,比镇上镇上买的还好。”
季婶笑着摆了摆手,“爹,您就别夸了,就是家常手艺,您穿着舒服就行。爹,你们先聊着,我把这双拿给娘试试去。”说完她就拿着另外一双鞋出了堂屋,去了厨房。
柳大壮已经把鸡杀好了,一只公鸡一只母鸡,母鸡直接剁了炖汤,公鸡被斩成了小块小块的,说是做椒麻鸡。
季婶拿着另一双棉鞋进了厨房,柳母正坐在灶洞前一边烤火一边剥花生,见她进来,笑了笑,“你嫂子说要做椒麻鸡给你们尝尝,入冬前你爹和你大哥去山上摘了好些青花椒回来,正好用上。”
季婶笑眯眯地道,“那感情好,自从嫁去清水涧,我都好久没吃过椒麻鸡了,今天正好尝尝。对了,娘,我给您做了双棉鞋,您先别忙活了,快来试试看合不合脚。”她走过去拉起柳母,离开了灶台前。
柳母笑呵呵地放下手里的簸箕,接过季婶手上的棉鞋,鞋面是藏青色的,耐脏,鞋口收得紧,柳母穿上鞋子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软和又不打滑。
“娘,感觉如何?”季婶问。
“不错,合脚,穿着也舒服。”柳母舍不得脱,把旁边那双旧鞋提起来准备放到房里去。
柳阿桃在旁边笑道,“妹妹的手艺真好,做的鞋子跟镇上买的一模一样的。”
季婶被夸得不好意思,“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平时爹娘得你们照顾,我也就年节的时候才有空回来看看,这鞋子就是随便做着的。”
妯娌说话的功夫,柳大壮已经把鸭子也拿进来了,他把鸭子放到案板上,拿起砍刀把鸭子切成一块一块的。
柳荷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柳阿桃洗了锅,等锅里的水干了之后倒入油,油开之后把姜片葱段和一大把花椒倒进去爆香,又加了干辣椒段,呛鼻的味道一下就出来了,季婶站在锅边被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却还是站着没动。
柳阿桃把斩好的小鸡块倒进锅里,大火开始翻炒,鸡肉在热油里迅速变色,表皮收紧,油脂被逼了出来,混合着花椒和辣椒的香味,浓烈地弥漫了整个厨房。
“再加点这个。”柳大壮本来在斩鸭子,见鸡已经煸出了香味,他从灶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坛子,里面是年前去安然家送辣椒的时候按照安然说的方法泡的泡椒,他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来,从坛子里夹出几个切碎了丢进锅里,柳阿桃又翻炒了几下之后添了热水,盖上锅盖焖着。
锅里的汤汁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椒麻的香气混合着鸡肉的鲜味,一下子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柳风带着季安和季白从外面进来,还没进门,几人就在院子里闻到了香味了。
季白跑过来扒着门框探头,“舅妈,你煮的什么啊?好香啊?”
“椒麻鸡,等会多吃点。”柳阿桃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又焖了好一会儿,等到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椒麻鸡也就好了,又翻炒了几下,就出锅了。
接着又做了一个姜片炒鸭子,炒了一个青菜,一个萝卜丝,菜就做好了。
锅里的鸡汤也煲好了,柳大壮和周康、柳风一起把饭菜全部端到堂屋的饭桌上,椒麻鸡用大盆装着端上去,红亮的唐知理衬着金黄的鸡块,上面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诱人,除了姜炒鸭子,还有蒸的梅菜扣肉,萝卜丸子,蒸水蛋,炒青菜,炒萝卜丝,摆了满满一桌。
柳父高兴,直接把周师傅他们带来的酒开了,给周大壮,周师傅和他自己都倒了一杯,柳父先加了一块椒麻鸡块,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却连连点头,“嗯,够味,又麻又辣的,好吃!”
周师傅也跟着尝了一块,鸡肉嫩滑入味,又麻又辣的,他连着吃了两块,又喝了一口酒,砸吧两声,“这椒麻鸡吃了再喝口酒,老香了。嫂子这手艺就是好。”
柳阿桃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回头等你们回去的时候给你们装些青麻椒回去,自己想吃了自己也可以做。”
“那就先谢谢嫂子了。”周师傅点点头说道。
季白夹了一块没皮的鸡肉,咬了一口,被辣得直哈气,灌了好几口鸡汤才缓过来,却还是忍不住夹了第二块。
季安看着红彤彤的鸡块有点怕辣,季婶夹了一块小的,在鸡汤里涮了涮去了辣味才放到她碗里,“尝尝看。”
季安点点头,夹起来放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亮,娘,好吃,我还要!”
季婶笑了笑,又给她涮了好几块放碗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椒麻鸡最受欢迎,就连周师傅,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又喝了一杯半的白酒,才作罢。
饭后,季婶和刘阿桃他们把桌子收了,柳风泡了一壶茶,给大人们醒酒,又端了盐水花生和红糖馒头出来。
柳父和周师傅、柳大壮坐在堂屋里聊明年种红薯的事,柳母去收拾给季婶带回去的东西,季婶跟刘阿桃在厨房里说话,问起柳风亲事的细节,又约好了开春办喜事的时候一定过来帮忙。
等柳母拿着一大包东西进来的时候,妯娌两个也聊得差不多了,季婶当着柳阿桃的面从怀里拿了二两银子出来,递给柳母,“娘,这是给你和爹的压岁钱,你先收着。”
柳母也不推辞,笑呵呵地收了,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她,家里也没什么,就给你装了些干蘑菇和鸭蛋,还有红糖馒头。
季婶接过包袱,“谢谢娘。”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给了柳荷,一个给了柳风,两个人不好意思收,季婶说了句只要没成亲就都还是孩子,两人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又聊了好一会,季婶一家起身告辞。
柳父一家人把人送到了村口,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