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嘉雯背靠着湿滑的岩壁,肩头玄鸟卫的重量坠得她脚下一沉。那根断梁还在往下掉渣,几片碎木擦着她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退路断了。”她嗓子紧,剑尖向上一挑,逼开几块摇摇欲坠的浮冰。
狄仁杰没答话。
他侧耳贴了贴岩壁,那点细微的嗡鸣声还在往上爬,不是风声,是有人踩着栈道往上跟来了。
“不能往上。”他一把按住南宫嘉雯的手腕,掌心冰凉,“上面有人等着我们钻口袋。”
南宫嘉雯眉峰一拧:“那跳下去?”
狄仁杰摇头,目光落在岩壁外侧一道被积雪半掩的狭长石缝上,低声道:“走暗隙。”
南宫嘉雯顺着他目光一看,那石缝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挤过,黑黢黢的不见底,寒气从里面一股股往外冒。她咬了咬牙,将背上玄鸟卫的束带又紧了紧,冷声道:“我先探路。”
不等狄仁杰答话,她已贴身滑入石缝。岩壁冰冷刺骨,锋利的边缘几次险些划开她的衣袖。狄仁杰紧随其后,短杖探路,每一步都尽量不出声响。
石缝内逼仄潮湿,头顶不断有融化的雪水滴落,打在颈窝里像针扎一样。走了约莫三十余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水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滴答,而是潺潺流动。
南宫嘉雯顿住脚步,剑锋横在胸前,侧耳听了听。
水声是从脚下传来的。
她低头,借着石缝外漏进来的一点惨淡天光,看见脚边一道窄窄的暗河,水流急得很,撞在岩石上翻着白沫,寒气比上面还重。
“有水路。”她压着嗓子。
南宫嘉雯话音未落,脚下的岩层忽然一松。
“咔嚓!”
石缝底部的薄冰与风化岩层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猝然碎裂。
她只觉背上一沉,腰间束带被死死勒住,整个人猛地向下一坠!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瞬间刺透肌肤。
南宫嘉雯在坠落的刹那,左手死死扣住岩缝边缘,右手反握剑柄,狠狠凿进湿滑的岩壁。
碎石簌簌落下,剑刃与岩石摩擦出刺耳的锐响,火星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她背上那个昏迷的玄鸟卫成了致命的累赘,巨大的下坠力道拽得她臂骨欲裂,肩胛处的伤口崩裂,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混着冰冷的河水,痛得钻心。
“狄大人!”她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血腥气。
狄仁杰的身影在坠势动的瞬间已如影随形而至,他没有试图去拉南宫嘉雯,那只会让两人一同坠落。
他手中的短杖凌空一挥,杖尾精钢打造的尖锥精准地卡进岩缝,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南宫嘉雯束紧玄鸟卫的腰带!
“喝!”
一声低喝,狄仁杰臂膀肌肉贲张,短杖作为支点承受着两人一马的重量,硬生生将下坠之势止住。
冰冷的河水泼头盖脸浇下,让他眼前一阵模糊。
南宫嘉雯借力翻身,足尖在湿滑的岩壁上连点数下,终于重新踏在稍宽的凸起上。
她剧烈喘息,肩头剧痛,却顾不上查看,反手将背上气息微弱的玄鸟卫拖到相对干燥的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