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张建军眼睛都亮了,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可比他预想的要精彩多了。他原本以为陈主任顶多就是个撤职下放,没想到还有这种桃色新闻。
这年头,作风问题比经济问题更致命,一旦沾上作风问题,那就是万劫不复,谁都救不了。
他问道:“还能有这桃色新闻,然后呢?后来怎么着?”
李怀德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那烟头被他按得扁扁的,嘴上不屑地说道:
“什么然后,然后还能让他继续苟且啊?直接按那儿了呗!当时就有人去敲门——敲了几下没人应,里头动静倒是不小。
后来直接踹门进去了,好几个人一起冲进去的。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我听说那个姓陈的脱溜光,白花花的一身肉,吓得直接瘫那儿了。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听他们说跟杀猪似的,那姓陈的趴在沙上动都不敢动,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别别别’。”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的表情既嫌弃又兴奋,两种表情在他那张圆脸上交织在一起,看着格外滑稽。
张建军问道:“那女的呢?”
李怀德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关心这个干嘛”的意味,说:“那女的那女的脱没脱跟你有啥关系。你还好奇上了,我也没见着,听说是没有,那女的吓得缩在墙角拿衣服挡着,浑身抖,哭得跟泪人似的。
但我听说那个姓陈的被吓得直接摊那儿了,我估计啊,那玩意儿肯定也吓坏了!哈哈!以后还想用?门儿都没有!这一吓,说不定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起来,笑得直拍大腿,把沙拍得啪啪响,脸上的肉都跟着颤。
张建军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我感觉也差不多,这么多人直接闯进去,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我估计他以后想立正都费劲了!”
说完自己又点了根烟,也不顾屋里烟散没散了——办公室里的烟雾已经浓得跟澡堂子似的,两个老烟枪对着喷了一上午。
他吐出一口烟,对李怀德说道:“说了这么多,怎么判的你还没说呢?别光顾着乐,重点还没说到呢。”
李怀德一拍脑门,啪的一声脆响,说:“对对对,说正事,光顾着乐了。这还用想啊,他这事儿搁到现在可太严重了——滥用职权、贪污受贿、作风败坏,三条加起来,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想撤职了事根本不可能,撤职是最轻的。
昨天下午出的事,晚上就直接给他关起来了,一点机会没给他,连让他回家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给。他老婆还在家里等着呢,等了一宿没等到人,第二天才知道自己男人被抓了。他后面的领导连个屁都没放,平时称兄道弟的,这会儿全装不认识,电话都不接。我估么着肯定是放弃他了,有这么个草包,那领导能好到哪去?也得跟着吃挂落。已经定下来了,但还没正式通知——我这是内部消息,你可别往外说。那个姓陈的等这段时间审查完,一起给送去西北做建设去了。我估计至少二十年,闹不好就得在那儿养老了。也可能是有人使了力,要不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再说青海那边,砖窑,我听说那边风大得能把人吹跑,冬天冷得能把耳朵冻掉,他那一身细皮嫩肉的,到那儿可有好日子过了。几十年是回不来了!”
张建军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
这个结果跟他预料的差不多——陈主任倒台是必然的,但倒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呢。他又问道:“那个崔大可呢?他怎么回事儿?”
对于崔大可,他的兴趣反而更大一些。
毕竟这事儿还是因他而起,而且这老小子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倒是挺让人意外的——他居然能在最后关头把陈主任卖了个底朝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决断力。
说到崔大可,李怀德的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他撇了撇嘴,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有几分不屑,也有几分不得不服的感慨:
“这个崔大可啊,可是个狠角色。我以前还真小瞧他了。他妈的直接把证据给交上去了,一件一件的,全是他平时偷偷攒下来的,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留后手了。
不只是这次事故的批条,还有之前那个姓陈的怎么收人家钱财——哪年哪月哪日,收了谁多少钱,办了什么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跟账本似的。
怎么任人唯亲——把自家亲信往各个位置上塞,塞不进去就打击排挤,把原来的人整走。还有就是不管人家成分有没有问题,但只要他说了有,那些人下场绝对好不了——轻则抄家,重则批斗游街。
这些事全被他记下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搞到的这些材料,我估计他是趁陈主任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偷偷翻了他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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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还有个最劲爆的跟那个姓陈的苟且的那个女的,还是他硬逼的。
那女的是办公室的打字员,长得还算周正,白白净净的,戴副眼镜。
人家有家有口的,男人在商业局上班。如果人家不答应,那她家男人就没什么好下场——姓陈的威胁她说能让她男人的成分被查,能让她们一家子都跟着倒霉。
更何况她男人也不是啥好东西,在外面欠了赌债,被人堵在家门口。我都怀疑这里面有那个姓陈的动手脚,先让人欠债,再拿债逼人,最后把人家老婆也给占了。我这么说你明白吧?这个姓陈的,真是坏到骨子里了,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张建军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在烟雾里眯了眯眼。
没想到这个崔大可到了最后关头,还来了个断尾求生,把能卖的都给卖出去了。
这老小子平时看着头大脖子粗的,一脸横肉,到了生死关头倒是挺有决断力的,该出手时就出手,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理解——崔大可这种人,从来就没对谁真正忠诚过。
他巴结李怀德是为了往上爬,巴结陈主任也是为了往上爬。谁对他有用,他就舔谁;谁对他没用,他就踹谁。这种人,你指望他讲义气,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个陈主任也是活该。
自己能力不行,又遇着崔大可这个好大喜功的真小人。
虽说有陈琼花的关系——那女人大概在陈主任面前替崔大可说了不少好话,毕竟他对这个妹妹可是很看重的。
把崔大可夸得跟朵花似的——但让崔大可这么快就上到这个位置,他肯定飘了,接不住事也很正常。
采购处处长,那是管着全区物资调配的实权位置,放在一个没有任何根基、只会溜须拍马的人手里,不出事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