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傻柱没结婚的时候,易中海就一直强调尊老爱幼,她现在越来越赞同他说的话,并且把这句话当成了她的行动纲领——尊老爱幼嘛,她就是个老,别人就应该尊她,不尊她就得付出代价。
每次她想吃肉了,或者跟谁生了气又不敢报复回去的时候,就独自出门,拄着根油光亮的拐棍,在胡同口、菜市场、供销社门口转悠,寻找猎物。
她专门挑那些看着面善的、老实巴交的、或者是急着办事不想惹麻烦的。
贾张氏出门碰瓷之前,会在家里做一番精心的准备,那认真的程度不亚于战士上战场。
她先是对着墙上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用手把头抓得乱蓬蓬的,不能太整齐,太整齐了看着不像受苦受难的老太太,但也得有一定的辨识度,让人看了能记住是个老人。
然后她把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褂子穿上,褂子的袖口磨得亮,领口也起毛了,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这形象,一看就是个可怜巴巴的穷老太太。
最关键的道具是那根拐棍——那拐棍是她专门找人做的,看上去就是根普通的枣木棍,但棍子底部有一个不显眼的凹槽,能在关键时刻“意外”折断,制造出更加逼真的摔倒效果。
她用这根拐棍的时候从来不拄实了,总是虚虚地点着地面,随时准备在最佳时机让它“断掉”。
贾张氏碰瓷的手法,那真是花样翻新,创意层出不穷,堪称胡同里的一门“民间艺术”。
最早她是用最传统的方法——假装被自行车撞。
这招在菜市场门口屡试不爽,她专挑那些刚从菜市场出来、车筐里堆满了菜、急着回家做饭的家庭主妇。
看准了哪个骑车的女人面相老实、车技生疏,她就拄着拐棍从旁边慢悠悠地走过去,算准了距离,在自行车经过身边的一瞬间,身子一歪,拐棍一扔,整个人就往地上一坐,抱着腿就开始哼哼,嘴里喊着
“哎呦我的腿,你骑车不长眼啊”。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的围观群众。
对方停下车想跟她理论,她就开始升级表演——把裤腿往上一撸,露出小腿上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旧伤疤,说是刚才摔的。
对方要是还不认账,她就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一个老太太,还能讹你?你看我这腿,你看我这衣裳,我是那种人吗?”
围观群众一看这阵势,多半会劝那骑车的人
“算了算了,给几块钱让她去看伤吧”。
对方一看惹不起,掏个三块五块的赶紧走人。
等那人走远了,贾张氏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把拐棍往咯吱窝底下一夹,数数手里的票子,心满意足地往供销社走去。
腿?什么腿?她那腿好得很,刚才不过是在地上坐了五分钟而已。
但这招用了几次之后效果就大不如前了,因为菜市场的人渐渐都认识她了。
那卖豆腐的老太太一看见她来就开始紧张,把摊子往后挪了挪。
贾张氏倒也不慌——她是那种遇强则强、善于在逆境中创新的人。
既然单个目标容易被人识破,那她就制造群体事件。
她明了一种她称之为“连环套”的高级碰法:
先找个拥挤的地方,比如供销社门口排队的地方,趁人不注意往地上扔几个一分钱的硬币——那些硬币是她平时攒的,专门用来当诱饵。
然后她就站在旁边等着。总会有贪小便宜的人弯腰去捡,而在四九城的胡同里,这种事从来不会只有一个参与者。
第一个人弯腰捡硬币的时候,第二个人也会看见,也跟着弯腰;然后就会有第三个人撞在第二个人身上,第四个人被第三个人的脚绊倒。
在那一瞬间,贾张氏以和她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度冲进人群,精准地找到那个最先弯腰的人——不找别人,就找他,因为他是整个事件的第一因,心理上最容易心虚——抓住他的胳膊不撒手,就说
“你刚才撞到我了,我这腰不行了,你得负责”。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再加上地上确实有硬币、确实有人在弯腰、确实有人在推搡,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撞的。
而周围的人乱糟糟的,更分不清事情的真相。
混乱之中,那人多半会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息事宁人。